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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206节(2 / 2)

可心头还是会想,那些昭明城里她曾经认识的人怎么样了?那个帮助她逃离皇宫的玉玲儿,如今是否也会被饥饿和疫病困扰?

好在明日,便是围城最后的期限。

驭鸟回去的路上,还未抵达周营,江渔火便看见底下山坡上站着一个人,仰首看着夜空,静静等候着什么。

白衣蓝发,长身玉立。

在看见她的瞬间,那人碧蓝的眼睛泛出笑意,凛冽的夜竟也变得温柔起来。

“去了这样久,可有何发现?”

伽月上前,自若地牵起降落之人的手,整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江渔火摇头,“没有异常,四面城门所有出口都有我们的人把守,他们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伽月牵着她的手在山坡上缓慢地走,听她讲战事上的一些琐事。军营里耳目众多,为了避免闲言碎语,江渔火会故意与他表现得疏离,总是只有在夜半无人时才能去找她,天不亮便又要离开。

这野外的片刻,已是他们宝贵的独处时光。

“在此停留片刻吧。”

身边人忽然停下,江渔火被他握着的手也跟着一顿,而后便被他一把抱起,在一棵茂密的树冠上坐下。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夜空中玉轮高悬,星月交相辉映,照耀着山脚下灯火葳蕤的大营。

此情此景,在此刻看来,的确不失为一番美景,而月下看美人,则愈发美如幻梦。

江渔火主动亲了一口身边人,准备撤开时却遭到了强势阻拦。

伽月按住她的后颈,舔了舔她的唇,目光幽深贪婪,“只有这一下怎么够……你已经整整十四个时辰没有亲我了。”

说罢便重重吻住两片被他润泽过的唇瓣,攻城略地,将江渔火方才说的那些战术尽数运用到这方寸天地之间。直将人逼得气喘吁吁,江渔火不得不怀疑他是心中记恨,所以才在此等着她。

又厮磨了好一阵伽月才放开她,江渔火靠在他肩头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缓和起来。

伽月轻抚着她的背,蓝发柔顺垂落,倾覆在她身上,她阖着双目,神情放松,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明日你不要出手,有一个人,我要让他死在我手里。”声音低喃,宛如梦呓。

伽月吻了吻她的鬓发,“依你。”

……

昭明城皇宫,归一殿。

丰盛的宵食一样样摆上食案,按照皇帝的规制,四冷八热一饮二果,十五道一道不少,却有五道是重复的。

森严秩序中透着一丝糟乱。

秦於期只扫了食案一眼,鼻腔发出一声轻哼,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大气不敢出的宫人们。

连归一殿的宫人都少了两个,很好。

殿外一阵喧闹,哭喊和训斥声一同传到秦於期的耳朵里。

秦於期放下筷子,对着另一张食案后身形消瘦的臣子道,“刘公,你用吧,孤出去看看。”

刘诞虽然饥肠辘辘,但陛下离席,他又怎敢真的先于陛下进食,只得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原是侍卫捉拿到一群准备逃跑的宫人,其中有两个刘诞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归一殿当差的。这二人在其中相当好认,非但是因为先前有过照面,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一众瘦得快脱相的宫人中算是程度轻的。在皇帝跟前的人,总归是能比别人多吃上两口。

城中饥荒,宫中一样缺粮少吃,只是饥荒也不平等地蔓延在了每个人头上。

“陛下!陛下!饶了奴才吧,只是想出宫找口饭吃啊……”

“求陛下开恩!饶奴婢一命……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被抓回来的宫人跪地额头,哀求声不绝如缕,秦於期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只眯起眼睛打量着,“你们手上的兵器呢?”

每个人都两手空空,他们扔了他发下去的地蓝石兵器。

哀求声小了下去,有宫人已经绝望地倒地不起,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罪是绝不可能被饶恕的。

他们得知周军不杀没有武器的平民,而陛下令他们所有人都要配备上那种兵器,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成为士兵,替他执行弑尽天下仙人的命令。

扔掉武器,逃出宫去,周军攻进来时,他们或许能苟全性命……但扔掉武器,也等同于背叛大雍。

秦於期冷漠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抬手指向押送的侍卫,示意他们当场处决。

“陛下!”

秦於期转过头去,急急出声的人是他的臣子刘诞,这个从小便一直跟着他的人,一副小眼睛竟因为消瘦变得深邃起来,他目光哀切,却在不断摇头劝阻他……

宫人、大臣……谁都知道这个国家要亡了,大雍百年的基业,要断送在他秦於期手中。

所以,没必要再造杀孽加速灭亡了对不对?

秦於期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陛下能宽厚些,当年……”

“闭嘴!”这一句话像是戳了死穴,年轻的帝王暴跳如雷,反手抽了侍卫腰间佩刀便要朝刘诞砍去。

刘诞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是秦於期的伤疤,说这句话时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作为这一切的见证人,又如何叫他不去想,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起祸事,如今陛下和那个人会是怎样的关系,大雍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还会在活在爱而不得的煎熬中吗……不一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