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甚至开始流传是因为皇帝残酷的抑仙政策触怒了神明,在这片已经荒废了无数座神庙的土地上再一次生长起了神明的传说。
是神派那些仙人们去襄助周人,天命又要回到周人手中了。
秦於期静静听着,只说了句,“知道了。”
随即遣散了一众臣属,连前来看诊的御医也被他屏退,起身一个人朝着那座宫中最神秘的寝殿而去。
东宫那处偏殿还是保留着从前的样子,不大,塞了许多珍奇古怪的小物件,都是他从前搜罗来为了讨江渔火欢心的。
可惜,一件也没有得她眷顾,和他一样。
秦於期进门的动静惊醒了在耳房休息的宫人,宫人恭敬而妥帖地点燃了灯烛,好叫他能将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回忆看清楚。
和这么多年来的许多次一样。
火光亮起,秦於期便又回到了当年的夜晚。
夜里她总是疼痛难忍,他便将手递到她嘴边,默不吭声地任她咬着,被她咬得血肉模糊,就好像她身上的疼痛能因此分摊在他身上一样。
梳妆台、铜镜、螺黛……
一切都还在原位,铜镜里仿佛还能看见当年他为之描眉的绝世容颜,白发红衣的少女坐在晨光里,掀眼看他……只是想起那一幕,至今心都会不自觉漏掉一拍。
秦於期走到镜前,烛光映着,只看见一个两鬓霜白的人。
被她一剑击中后,他的身体便大不如从前,这次从山南郡城撤退回来,一病之下,竟生出华发。
不知道若是她看见,会不会觉得快意。
“再为孤讲讲她的事吧……宫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她了,但你是不会忘记她的对吗?”年轻的帝王对着镜子忽然道,他目光略往侧后方一瞥,铜镜边缘映照着一个垂首侍立的宫人,“玉玲儿。”
正是方才进门点灯的宫人。
斯人已乘白鹤离去,她却被困在了这间院落里。
但被困住的不止她一个人。
当她被安排驻守在这里,每日清扫打点,不得令其有任何改变时,玉玲儿知道,这位以雷霆手段铲除同胞兄弟上位的年轻帝王,将自己困在了过去。
玉玲儿如同以往许多次一样,将那些细碎的琐事一一道来。那样的人,对她来说只是惊鸿一瞥,其实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只是有人不肯让这些雪泥鸿爪消散,一遍一遍地挖掘、加固她的记忆,从她的记忆里夺取养分。
玉玲儿讲完了,以往这个时候陛下会让她退下,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再待上一会儿。
可这次,她久久没有等待退下的命令。
“还有呢?”站立在铜镜前的背影突然开口了,他觑着铜镜中的渺小身影,“怎么不讲讲,你是怎么帮她谋算着逃出去的?”
玉玲儿脸色唰地惨白,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求陛下饶命!”
秦於期缓缓转过身来,轻笑一声,“饶命?孤已经饶你很久了……”
他步履一步步逼近,“孤一直知道,是你暗中提点她,叫孤心软,解开她的束缚。但孤不想杀你,她信任你,喜欢你。呵……孤求而不得的东西,她给了你。孤想着她回来的时候,若是能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留着你,也好叫她知晓孤在为她改变,不会再伤她身边人。”
秦於期摇了摇头,英挺的长眉痛苦地蹙起,“可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好叫人难寻。好不容易寻到了,却怎么也不肯跟孤回来。她变了,孤也变了,这场旧梦是时候醒了……”
这样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东宫却无端起了一场大火,其中一间偏殿被整个烧掉了,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这间偏殿是干什么的,更加不知道里面被烧掉的东西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原本病重虚弱、两鬓霜白的皇帝忽然就痊愈了,一夜之间又变回了从前英姿勃发的模样。皇帝召开旷了多日的朝会,只发出了一道令旨——
“开府库,取地兵,装配三军,戮尽天下仙人!”
第208章果实“拿到了我身体里……”……
极致的欢愉带来的是极致的疲倦。
好困……
江渔火此生都没有这样渴望过睡眠。
头脑已经记不清被多少个浪头冲击过,浪淘过无数遍,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只想睡觉。但有人总是不让她睡踏实,让她累到极限昏睡过去,又在欢愉灭顶时被迫醒来。
她只记得自己在风浪里颠簸了很久,风波并不总是汹涌,也有柔波轻漾的时候,但都无一例外地没想让她好过。
“渔火……看着我……我们在一起……”
江渔火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缝,鲛人的脸浸染着欲色,美得惊心,但更令人惊心的,是他眼中强烈的占有欲,浓得让她想要逃走。
“你要去哪里……”
察觉到她的退缩,鲛人长尾一扫,紧紧缠绞住她的身体,将她牢牢钉回原处,再不得动弹。
“唔……不要了……”
鲛人却更紧地箍住她身体,在她身后耳语,喘息沉重,声音透着委屈,“说好要陪我的……要反悔了吗?”
“我没有办法了……渔火……只有你才能陪我……”他在她耳畔低声下气地哀求,吻却毫不客气地落在她颈侧,一路吮噬舔咬,将她本就濡汗的身体弄得更加湿润,“它是为你而生的啊……它好想你……每一次……都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江渔火将下唇咬出一片牙印,纤细的脖颈被迫高高仰起。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无比后悔,她怎么敢大言不惭主动提出来要陪他的!
鲛人吻过她迷离潮湿的眼角,又吻住她微启的唇,在颠簸中咽下她近乎破碎的呻吟,舌尖侵入,尾巴绞紧,更加发力地挤占她的每一寸空间。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