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荒诞,荒诞到她想发笑。
皇后见她神色有异,疑惑道,“鸿羽认识他?可知,他是个怎样的人?”
江渔火冷笑一声,“总归不是个好人。”
星夜无月,有人自远方而来。
领头的人身披一身从头包到脚的黑色斗篷,飘然落在宫门口,随着那人亮出令牌,宫门缓缓打开,一行人借着夜色进了皇宫,悄无声息。
“还是不愿意?”
漆黑的宫室里,有人长身玉立。
那人对身后躬身禀报的人视而不见,目光看向窗外,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透过打开的窗户,可以望见另一处的灯火通明。
那人状似有些苦恼,“这样啊……可是,药效已经快要过去了。”
“怎么办才好呢?”
下属低着头,知道主子不是真的在问自己。
果然,那人很快低低地笑了下,“那便把消息散出去吧。”
“是。”
黑影瞬息之间消失在漆黑的宫室里,翻过宫墙,越过城门,直往城外的大营而去。
宫室之中的人缓缓抬手,放在自己心口,和面色上的平静不同,胸腔里的东西已经在剧烈跳动。
那人对着心口自问,“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寝殿,斗篷中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不自觉翘起唇角,手指对着虚空轻轻摩画。
“真想立刻见到你啊……”
第二日一早,小京果然如预料中醒过来。
江渔火守在一边调息,听到榻上人动静,转头看去,小京已经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姑姑,你怎么在这里?”刚醒过来的人显然惊喜不已,侧了个身便抱住了江渔火的腰身。
江渔火把她高烧不退,昏睡三天的事情告诉她,当事人却有些茫然,“我烧得厉害吗,怎么会睡那么久?”
那天夜里她是觉得有些发热,但还不至于烧糊涂,便没有当回事,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烧得很厉害,差点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江渔火没有夸张,当时那位来诊治的御医是真的以为公主救不活了,她又问,“你当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江渔火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的确已经恢复正常,看她精神头也和平时一般无二,江渔火放下心来,却不由感到疑惑。她身上的热症就像是潮水,一夕之间全部退散,连一点不适的症状都没有留下,这种情况不像寻常热症,更像是什么作用在她身体里的东西失效了。她探查不出来。
“什么感觉都没有。坏了,我不会把脑子烧坏了吧。”
小京用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姑姑,你的衣服凉凉的,好舒服,我也想要。”
江渔火轻笑,“你没有吗?”
“没有哦。”
江渔火略一迟疑,这不是宫里给她准备的吗?
进宫的第一天,她宿在姬鸿羽的寝宫里,第二天醒来枕边就放着这套衣服。白里衣黑外袍,和她平日的穿着一般无二,只是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面料柔软,触之温凉。她穿着大小正好合适,几乎就像是比照着她的身形做的。
她当时只以为这便是宫廷织娘们的本事。
原来,不是吗?
她不会傻到以为皇后会将上好的面料给外人,而不给自己的宝贝女儿。
而且,她进宫的第二天这套衣服就已经放到了她枕边,即便是现做也没有这么快。
先前她一直为小京的发热占住了心神,此刻想来,一套衣裳,竟是疑点重重。
连带着那天夜里的梦,也很可疑。
她没来得及细想,不一会儿,皇帝和皇后就到了。
两人对江渔火谢过,又将女儿拉到怀里仔细瞧过,确认真的没事了之后,才将人紧紧搂住,仿佛失而复得一般。
一家人温情脉脉,亲密无间。
江渔火立在一边,觉得是时候道别了。
她略一拱手,“如此,我便告辞了。”
小京急忙阻拦,“姑姑,等一下!”
而后便在床上翻找起来,被褥、枕头都找了一通。
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江渔火化出定春剑,微微一笑,“是这个吗?是的话我已经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