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对她很重要的事,温一盏便打消了劝她离开的念头。
坟地回不去,江渔火不再管其他,只一心跟随降灵木的感应寻找另一株的位置。
温一盏跟在她身边,不管师妹要做什么,两个人在一处总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好。
两人御风而起,很快便穿过浓雾中的密林。降灵木光芒也随之越来越亮,简直快要成为黑暗中的一只绿炬火。
密林之后,江岛中央。
江渔火持着降灵木停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形状十分规整的圆湖,圆湖两头都被开凿出来的河流贯穿,引江水积蓄其中。雾气在这里就散了,月光清晰地照在湖面上。
江渔火看见,整个湖就像一个圆形的漏斗,而湖心的位置却是一块高耸的土丘,上面树立着一株比她手上的更高大的黑色木头。
正是那株一直以来向她发出召唤的降灵木,此刻也发出同样的绿光。
看起来,孤零零的一棵无主之木。
但岛心湖形状规整,贯穿其中的两条河流对称,明显都是有人特意开凿,降灵木也是被故意立上去的。
有人在此设阵。
江渔火继续往前行了几步,想看清楚湖心的土丘,那里可能是阵眼所在。
手却在这时被人握住了。
温一盏提醒道,“小心,此人费了这么大力气,不会是普通的阵。”
江渔火知道他的意思,寻常阵法大多依靠修士灵力,更强一点的阵会对环境做出细微改动,而只有大阵,才会需要大幅度改造自然山川,强行让环境与阵法融合,以容纳调用更多的天地之力。
在墨玉江中的岛屿上设下这样的阵,此人究竟想做什么?
降灵木又在阵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江渔火有很多疑问,或许只有先拿到降灵木才能知道了。
足尖轻点,再度凌风而起,未等她穿过湖面,虚空中忽然一道剑气逼近。
江渔火早运了灵气护体,寻常剑气无法突破她的屏障,但这一剑斩空而来,有如无形的光,穿透一切,势不可挡。
她的护体屏障还未曾碰到过这么强的剑气。
江渔火只得闪身避开,但她并不后退,反而愈发向湖面逼近。
区区一道剑气,还不能阻止她取那湖中木。
“师妹,上空!”
温一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江渔火猛然抬头,这才发现上空中数道白芒齐齐朝她头顶射来,都是剑芒!
灵剑破空,却敛了气息,直到近前,江渔火才感受到剑气中的霜冷之意。到得此时,已是避无可避,她便不再躲,指尖结灵化剑。虚幻的剑只有些微光亮,并无实质,却在白芒降临时将数道利剑斩得灰飞烟灭。
甚至没有用到昆仑九剑中的任何招式,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温一盏看着湖面上凌风飞舞的身影,微微惊讶。
师妹,何时有了这般深厚的灵力?
上一次教她练剑是在仙门大比前,那时候她连第八剑都无力贯通,如今这般,恐怕学第九剑也不在话下。
“有点本事,我没有看错你。”
这个声音……
温一盏和江渔火同时朝声音来源望去。
雾气弥漫的树林中,一道白影逐渐显现,全身素白的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白徽从林中走出来。
“竟然是你!”
“白前辈?”
白徽对两人的惊讶毫不在意,她从前醉意醺然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冷利落,像一柄被擦亮的剑。
“你究竟想做什么?”江渔火落回到温一盏身边,冷声问,“身为守江人,为何要阻止祓祭?”
白徽看了眼江渔火手上的降灵木,眸光眯了眯,“原来你手上也有,难怪能找到这里来。”她颇有些遗憾道,“早知道,就连你的储物袋一起扔了。”
想到那些从他身上盗走的材料,温一盏顿时面色有些难看,“前辈,无论你要做什么,趁现在还未铸成大错,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白徽摇头,看向这个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青年,眼中终于带上了点笑意,“一盏,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回头。这个道理,你该明白的。”
她将目光投向岛心的湖,“五年,修坟凿湖,整整五年,可不是你一句收手就能停下的。不过,这些都与你们无关,如何就是不肯离开呢?”
若真是无关,为何不能示人?
江渔火隐隐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说罢,白徽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二人,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老前辈,“一盏、渔火,我已经给过你们三次机会了,可你们最后还是闯进来,实在是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江渔火皱眉,“三次?所以那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