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少主,惊讶不已,这样烫的身体,他是怎么能忍住一直抱着的?
药翁忍着烫意探了探,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先前只探了李梦白脉搏,便以为两人都是一样的情况,可这人体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还欲再探究,却有一道灵力阻隔了脉络。
江渔火抽回手,“多谢老先生,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不必再探了。”
将一众人屏退,连带着李梦白和那个一直喊她“姑姑”的少女。她已经让李家的人把她放了,她竟又跑回来了。
江渔火独自在室内调息许久,血脉里的火才平静下来。
灵力回来,那些依靠灵力维持的物件也运转起来。
传讯符的微光不停闪动,江渔火打开,看到上面积压了大量信件,隔一段时间温一盏便会写一封,翻到最后,最新一封的日期就在昨天。
可是,他说眼睛已经痊愈是怎么回事?
江渔火看着传讯符微微一怔,是时候回去了。
她起身去拿放在案上的剑,身体却陡然被人抱住,那人悄无声息贴上她的背,温醇的香气笼罩住她周身。
“放手。”江渔火按上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李梦白,我要回去了。”
“两天之后再走,好不好?”他手臂又用力几分,冰凉的发丝落在她颈侧,声含哀求,“只要再陪我两天,两天过后我的情毒就会解了。你知道的,我中毒了,没有你我会很难受。”
“他的眼睛不是已经好了吗?我都看到了。你的身体明明不好,修养好了再走不好吗?”
“你偷看我的信?”
江渔火想起来,方才明明见他出去了,如何又突然出现?
李梦白恍若未闻,自顾自继续道,“……他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就算不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可我不一样,我需要你,我现在离不开你。再给我两天时间,只要两天,好不好?”
江渔火不想再多纠缠,手上用力,生生将李梦白的手掰开,沉声道,“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要陪你解毒的责任。”
闻言,李梦白怔在原地。
那双美丽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渐渐湿润起来。毕竟一起走过许多艰辛,江渔火稍有不忍,又道,“你不需要我,你只是暂时中毒了。”
她拿起剑走到门口,“李梦白,”声音停顿了一下,“若以后有机会再见,希望你不再是这幅样子。”
修长笔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梦白没有动。
室外传来一声鹤唳,倏忽之间,又消失了。
纵然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着要冲去她身边,对她的渴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掏空,李梦白也没有动。
他想江渔火说的没有错,他只是中毒了,是相见欢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弹掉眼角的泪,轻嗤一声。他想,他才不需要她。
她算什么啊……
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脑子笨就算了,性格还很倔,打人又疼……她简直一无是处。
他这样想着,数着她的缺点,直到灯油渐渐燃尽,天色亮起,直到白日和黑夜又轮替了两次……
室内的人蜷缩在塌上,抱着一身黑色外袍,贪婪地从里面汲取气息,那是她吐血发烫时脱下的,原本是想让下人洗净后再还给她的。
可现在这身衣服紧紧地缠在他身上,让他喉咙中溢出难耐的呻吟。
“呵、呵。”李梦白短促地笑了两声。
什么都没有改变。
很长一段时间里,温一盏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中师妹坐在他床边,将手腕划开,让他就着洁白细腻的腕喝下她热乎的血。他没有丝毫芥蒂地啜饮着,仿佛他们本来就该如此亲密。
昨夜,他又梦见了。
梦里有一双手贴上他的额头,带着令人熟悉的温度。
温一盏睁开眼,外头已是天光大亮,他当即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一边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一边手脚并用飞快去穿衣服。
自从蛟毒解了之后,老头子便催着他去墨玉江替那帮守江的前辈们干活,以补当初祓禊期间他中途跑路的过。但他还等着师妹回来,真走了,要是师妹回来找不到他怎么办?
于是,他便想了个法子,替老头子的好友无涯山人带一带峰上新来的小娃娃们,好让两人有大把时间喝酒下棋。如此,老头子才稍稍放过他,要是被发现迟到,那他估计第二天就要被扔到墨玉江去。
温一盏飞快奔出门,余光却看到案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他脚步又退回去,纤尘不染的竹案上一截暗红的藤曼正静静地放在那儿。
不是梦!
是师妹回来了!
他当即扑进师妹的小院里,从前院到厅堂,到卧室,到书房,甚至到侧面的冰室,空空荡荡。
屋内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人,也什么都没有被动过。
一颗雀跃的心顿时又被打入谷底。
难道是他看错了?
师妹,还是没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