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自然是拒绝。
李梦白却陡然生起气来,“为什么不可以?”
他站起来走近她,质问,“我的容貌足够美丽,我向来洁身自好,身体干净,我这样的人愿意和你一起云雨,你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世间,你还能找出来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李梦白脑子里有一瞬间闪过那个鲛人宗子的脸,但下一瞬他就想到那个鲛人是有过伴侣的,被人用过的东西,他拿什么和自己比。所以,只有他,他才是江渔火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点,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大着胆子靠近,天知道这个药的毒性有多大,天知道他有多想和她亲近。
江渔火想,他的身体一定发热得非常厉害,以至于她隔着一段距离还能感受到四周的热度在上升。在李梦白向她靠过来的时候,她一手刀将人劈晕过去。
盛满渴望的眼睛终于闭上了,那双陌生的眼睛看得她心惊。
人会被药物控制,变成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样子,会让李梦白这样一个眼高于顶的人扭曲到向她求欢。
江渔火甚至有些后怕,幸好她有所防备,幸好中毒的人不是她,而李梦白想要用情毒来控制她的用心是如此险恶。
所以当李梦白醒来出门的时候,江渔火一直在屋顶上看着,她原本想看着,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招。
结果直到那几个浪荡子压在了他身上,他也没能做什么,他似乎根本无力反抗。
因为他的恶毒,她差点忘了灵力尽失后的李梦白只是个养尊处优,脆弱娇气的公子。
那一刻,她竟觉得他有点可怜。这实在是不应该对李梦白这条毒蛇产生的情绪,但那一刻,它就是出现了。
于是,她出手了,救了一个本该厌恶至极的人。
夤夜,山南郡城倾盆大雨。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少了几个被打断骨头呻吟的人,多了几堆面目模糊的烂肉,被雨水冲刷,零落成泥。尸身被冲去,露出地下被压着的细白瓷瓶。
江渔火坐在窗边,离床榻和榻上之人最远的地方。
榻上不时传来的痛苦闷哼她只当没有听见,夜雨如瀑倒悬砸在青瓦上,本就可以覆盖很多声音,如果不是她耳力过人的话,她本该是听不见的。
将人带回来之后,因着大雨,她没有去屋顶。想着明日就可以离开了,今夜暂且忍忍。
江渔火掏出了纪家的令牌,试图摒除纷乱的心绪。在李梦白昏睡的半日里,她找到了纪家的联络点,那里的管事见她拿着令牌,明白她是纪筠的友人,听到她只是想要去延陵城,当即笑了起来。
“姑娘当真没有别的要求了?执此令牌,却只求送行,可知曾经有人带着这枚令牌从纪家拿走过什么宝物?”
江渔火摇头,对纪家的宝物也没有兴趣,“于您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却已是莫大的帮助。”
管事的笑眯了眼,“七小姐能结交到姑娘这样的友人实属难得,姑娘明日便带着同伴一起来吧,刚好七小姐和十三公子正在延陵城,想必见到姑娘定会十分高兴。”
他话刚说完,江渔火忽然改了口,“或许,您还能再帮我救一个人吗?”
如瀑的夜雨阻不住李梦白焦躁难安的身体和情绪,听着哗哗的雨声,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人扔进了沸水里,被滚烫的欲/望包裹住,一个个气泡在他身边炸开,叫嚣着,让他去靠近在他身体里种下毒药的人。他头脑昏胀,迷离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身影。
她只是坐在那里,只是一个侧影,就已经像是一团明火,不断散发着光亮,吸引他飞扑过去。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她面前。
“抱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着脚腕的疼痛挪过去的,他只知道他渴求她,非常。
“江渔火,抱我。”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李梦白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拥抱她,但那只不争气的脚腕却在此时抽筋起来,他摔倒在她脚边。
他听见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起身,将他整个人抄起,他立刻攀附上去,像藤蔓一样缠着她,汲取她的温度和气息。
江渔火将人重新抱回榻上,李梦白却不肯再放开。
她推,他抱得更紧。他贴着人微微喘息着,身体几乎要溢出愉悦的叹息。
在她耳边低低哀求,极尽诱惑,“真的不要我吗?我会让你快乐的,我们试一下好不好?”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脖颈上,想要一路游离向上,衔取最甜蜜的果实,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动不了。
江渔火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她只用了一只手,他整个人就被甩在榻上。
“你如果控制不住,我不介意再打晕你一次。”
她愈是平静,李梦白就愈发感到难堪,在她面前,他像是最廉价的娼妓,被他曾经最鄙夷的欲望支配,不知廉耻地用身体作勾引人的筹码。她不为所动,只是彰显他的下贱。
当难堪积累到一定程度,愤怒就会席卷而至。
“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杀那个皇帝,后面的事根本不会发生,如果你一早直接进城,我们早就已经到了延陵!你本就该对我负责!”
他开始胡乱攀咬,怒吼着为那些难堪找借口,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水泽。他甚至想,此刻如果是温一盏求她,她还会像这样一口拒绝吗?说到底,她不过是对他没有心罢了!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已经死了。”江渔火冷冷地看着他,“至于你这样,是自作自受!”
看到她转身要走,李梦白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袖,怒火瞬间全然熄灭,只剩内心深处的不安。
“你又要出去?外面这么大雨,你要去哪里?”他问得小心翼翼,卑微地与从前简直是两个人。
“离你远点儿。”江渔火别过头去,不忍看他这幅模样,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也发生了某些变化,变得很容易对他心软,“李梦白,放手。”
“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你要逼死我吗?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现在没有办法,我好痛苦。”
他就着她的衣袖蒙住脸,掩面而泣,单薄的身体轻颤,似乎雨不是下在外面,而是下在他头顶,宛如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蝶。
江渔火仰头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叹息道,“左脚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