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意突然抽离,伽月捂住胸口剧烈咳了几声。
江渔火不由关切几分,“你还好吗?”
伽月敛目,眉头轻蹙,“无碍,只是有点冷。”
李梦白已经到了近前,正好看见方才还横眉冷对他的天阙弟子迅速换上了一副苍白虚弱的样子。
呵呵,李梦白冷笑两声。这种伎俩,他从小就看得够多了。
只不过,这人看着却是有点眼熟。
李梦白朝他衣服上的建木看去,建木绣纹被血染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一时没想起来,李梦白也懒得费神,直接将此人划入贱人行列,他毫不客气地拉住江渔火的手,“江渔火,跟我回去!”
江渔火虽对伽月的状态有所担忧,但他毕竟是天阙宗子,不是等闲之辈,用不着她来为他疗伤,“如此,那颗珠子,我便代师兄谢过。”
眼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的人将要再次离去,伽月心骤然一紧,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攥住了江渔火的另一只手。
“你要,跟他走吗?去哪里?”
他一只手紧紧揪住胸口,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去。
江渔火想到温一盏蛟毒发作时的痛苦。
身边的李梦白眼神已经要杀人,他牢牢抓住她的手,“江渔火,不准管他!我们走。”
犹豫了一瞬,江渔火没有回答伽月的话,也没有听李梦白的命令,她挣脱两人,一道灵力划过,在她右手小拇指上划出一道伤口,指腹立时有血珠渗出来。
“我的血能压制蛟毒,此前师兄已经试过,若你不嫌弃,可以喝下它。”
众目睽睽之下,她将手指递到伽月面前。
伽月眸中难掩惊讶,惊讶转变成惊喜,他看着她笑起来,点头答应,“好。”
“不可以!”
李梦白大喊一声,就要去拦她的手,但那个方才还虚弱无力的天阙弟子抬了抬衣袖,立时就有一道结节屏障矗立在他和江渔火之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贱人张嘴,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
李梦白撒气一样一拳砸在屏障上,砸得他手都痛了,但屏障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气,但看那个笨蛋因为对方咳了几声就乖乖送上自己的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般拙劣的手段,她竟然都看不穿!
而那个贱人直勾勾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吞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贱人肯定伸了舌头在勾缠她的指头。
贱东西!
他狠狠瞪着这个江渔火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天阙弟子,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对方根本没空看他,更让他生气的,是江渔火也在看着那个贱东西。
李梦白想让她清醒一点,不要受这副皮囊蛊惑!但着这层鬼屏障好像连他的声音都隔绝了,任凭他在外面怎么喊叫,里面的人都无动于衷。
他难受得好似一只皮球,鼓了一肚子气却找不到出口。
伽月的脸色越来越红,他看着她的侧脸,口中是她的指头,喉间是她的气息,他一口一口吞下焚香的味道,就仿佛将她也咽进了体内。热意流进他的胸口,驱散寒气,却也滋生出更加隐秘的欲念。
不够,这一点完全不够,对于他这头原本生活在海底的凶猛捕食者来说,看上的猎物当然应该被整个吞吃入腹。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
喉结滚动,已化成男身的鲛人贪婪地吞咽下所有。
她的血,是熟悉的味道,他一定在哪里尝过,才会在咽下第一口的时候就生出强烈的熟悉感。
于是,他咬着指节,舌头缠着那道伤口,本能地想要从中索取更多信息。
江渔火微微蹙眉,伤口被他咬得有点疼,她当即抽了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你面色看起来好多了。”
何止是好多了,红得简直像是快要烧熟了。
伽月被她的眼神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分寸,当即面色涨得更红。
“对不起……”他拉起她的手,清凉的灵气灌输进去,那道伤口迅速被抚平,血肉弥合,一如从前。
“是我鲁莽了。”
江渔火无心和他纠缠,见他喝了血恢复正常,便不愿再多留。只是那道屏障还矗立着,外面是正愤怒瞪着她的李梦白,她看了一眼伽月,示意他解开屏障。
不愿再惹她生气,伽月衣袖微动,那道屏障便立刻消弭于无形。
没来得及挽留,那个紫衣青年便拉走了她,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
“江渔火,不准再给他喝血知道吗?”
客栈里,李梦白一回来便告诫她,“若是你不听我的,那我们也不用合作了。地炎藤我就是扔了、烧了,你也休想拿到!就让那个贱……见不得人的家伙去死好了!”
“反正要救人的不是我。”
“放的是我的血,与你何干?”江渔火心中不悦,语气却十分冷静,“况且你答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