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扶起下跪的弟子,“无事,我想起来了,你做的不错。”
弟子被他反复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他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在一殿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宗子大人缓缓走出了灵谷塔。
从灵谷塔到洗华殿的距离并不算近,但今天一路走回去,伽月却觉得这段路实在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有理清楚自己的心绪,就要面对已经缺了一个身影的洗华殿。
她还是走了。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青年果然还是没忍住,回去找她了吗?
他昨日是不是故意用净化护心鳞的借口引开他,好自己把人带走……
即便眼睛变成那样,也要见她,不怕惹她厌恶么?
不对,他们是生死相托的师兄妹,她怎么可能厌恶,她只会心疼他。
她厌恶的,似乎只有他啊……
被护心鳞嵌入的胸口一阵血气上涌,强行被他压了下去。
伽月走得缓慢,但还是走到了寝殿前,却看见殿门口蹲着一个身影。
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你……”
话还没问出口,蹲在他殿门口的人抬头,却是青萍的脸。她一脸疲惫,将捧在怀中的银蛇还给他。
“昨夜江姑娘走了,它醒来闻不到她的气息,伤心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才睡下。”
伽月看着被那人抛下的银蛇,可怜地缩成一团,细长的身体不时抽动一下,仿佛梦到了什么伤心事。
“昨夜,有人来找她了么?”
青萍摇头,想起昨夜事,“没有。江姑娘等了大半夜没有等到温仙君,便一个人下山,去寻他了。”
胸间的气血涌到喉间,他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轻咳了一下。
舌尖立刻有血腥气蔓延开来。
“殿下!”青萍看到他唇角血迹,立刻惊恐地叫出来。
青萍正要扶住他,却被他伸手推拒,他惨淡地笑了笑,“无事,护心鳞丢了太多年……总没那么容易习惯。”
“护心鳞?殿下拿回了护心鳞?恭喜殿下!”青萍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高兴,灿烂的笑容让脸上疲惫都减了不少。
恭喜?是啊,是该恭喜,他的心脏又多了一层保护。可为什么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那块地方更空了?
他把自己关进寝殿,背靠着殿门坐下,运转灵气试图将胸间的气血抚平。
可是抚不平!
即便对方失约不见,她都还要亲自去找他,她甚至不愿意留在天阙多等等……
一想到此,他气血就不受控制地上涌,难以平复。
她就这样走了,她甚至没有好好和她告别,走之前,她还在生他的气。
他是不是不该说那样的话,是他把她气走了吗?
伽月捂住胸口鳞片所在的位置,那只幽蛟的确厉害,他净化了这么久,还是有寒气残留在上面。
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冷呢?
一只鲛人,怎么会感到寒冷?
他不断告诉自己,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只要她体内的火元一日不消,她就总有一日会回来借沉水……没错,只要沉水还在,她就一定会回来。
他都答应过她了,会一直让她使用沉水,她怎么会不来呢?
不会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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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补药这么快弃男主啊,小鱼洗一洗涮一涮还可以捡起来用[狗头]
第86章喂血于是心中的愧疚更深。
流水环绕青山,山脚下一间雅致清幽的竹院坐落其间。
清晨的薄雾中,江渔火推开竹扉,温一盏正斜倚在竹榻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看她。
他们只在落月城郊外停留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她便召唤了大鹏,带着她和温一盏一起回了真阳峰。
她在温一盏榻边坐下,为他解开左眼上的纱布,血痂和纱布粘合在一起,需要先经过润湿才能分离。
江渔火已经将动作放到最轻柔,但还是看到温一盏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将要触碰的手顿了顿。
从真阳峰离开时们,两人都是身体强健的修士,没想到回来时,各自都已经受了一轮重伤。
江渔火拿了一瓶琼玉露过来,是无涯山人赠的。无涯山人医术高明,回到真阳峰后江渔火请他为温一盏诊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