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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69节(1 / 2)

凌长宇疑惑,这是怎么了?宗子大人面色忽然失了血色,声音里似乎都带着颤抖。

“对啊,据说她七年前在凡间差点被一场大火烧死,被真阳山人捡到,真阳山人可怜她无父无母,这才得以拜入昆仑,也是幸运……”

凌长宇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向来清冷自持的宗子大人已经掠身跃起,慌乱地御风而去。白色的身影在深重的夜幕中划过,快得如同一道流星。

七年,七年……

七年前,她在大火中幸免于难,入了仙门。

七年前,也是他从凡间回归,失忆分化的那一年……

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会是,她吗?

从来理智冷静的脑子乱成一团乱麻。

一边的声音在告诫他:别痴心妄想了,她只不过是恰好在那一年进仙门而已,每年入仙门的人数不胜数,难道你要把每个入门的女子都当作被你遗忘的那个凡人吗?那个人已经死了。

另一边的声音却在狂喜: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没有死,她在那场人间的劫难中被真阳山人救走了,不可能是巧合,一切都说得通,一定是神明垂怜,把她又送来你的身边。

两种声音在脑海中激烈地对抗,像一锅翻滚着泡泡的热水,争吵、喧闹、嘶鸣,不相上下。

但这一切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部消失了。

见到她的那一刻,脑海瞬时清净地如同一汪深潭,将那些隐秘的渴望全都潜藏在最深处,只映着一张她素净的脸。

黑暗的寝殿内,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夜风吹动床沿的轻纱,不时拂过她的发丝,轻轻柔柔地,如同爱人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黑暗中,鲛人跪在床边,目光细细描摹熟睡之人的眉眼,俊美无俦的面容几度贴近她,却始终没有触碰她的脸,只让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呼一吸之间,交换各自的气息。

干燥的焚香气息充盈在他鼻间,让鲛人冰冷的心逐渐温暖起来。

他用力地按住袖中疯狂想要奔向她的银蛇,如同按住自己躁动而急切的心。

“不要打扰她。”他听见自己低沉轻柔的声音。

很快,很快他就会知道是不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

鲛人无声地弯曲唇角,他用手捻起一缕她的发丝,乌黑的发丝冰凉柔滑,几欲要从他指间滑落。他轻轻抚摸了几下,而后抬手,将那缕发丝印在自己唇上。

第一次和她的亲密触碰,轻地就像海面上的泡沫。

她一无所知。

鲛人眷恋地松开她的发丝,那缕乌发便滑落回枕间,发梢滑过指缝的瞬间带起一阵心尖上的酥痒,让人不由轻颤。

他本该割去这缕发丝的,但终究不舍得,只在枕间寻了几根落发,牢牢地攥在手心。

夜色深重,四野阒静,整个天阙山都陷入沉寂。

灵谷塔前守塔的弟子昏昏欲睡,意识朦胧间却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人影如风般掠来,落地无声。

在看见那头标志性的灰蓝长发时,守塔弟子瞬间清醒,连忙行礼,“见过宗子大人。”

宽袖拂动,带来一阵优昙清香,来人没有看他,只挥手了他的礼,而后径直往塔内走去。

白袍银绣的人踏入的瞬间,漆黑的灵谷塔顿时灯火通明,空旷高广的塔殿内传来宗子大人的命令。

“开水镜。”

第77章水镜但见眸中湿,不知心恨谁。……

海洲大壑。

阴沉的天空下,几只海鸟在平静的海面上久久盘旋不去,时不时从水中叼起一尾小鱼,才刚咽下又很快叼了新的来吃,被血腥气吸引到此的鱼群足以让它们饱餐一顿。

灰蓝的海水中洇着一团血水,粘稠的液体浓得在海水中都未曾化开,引得鱼群成堆汇集。

“轰——”原本沉静的海底陡然发出低沉的轰响,纵使被海水隔绝,声响依旧能穿透海面。

海面上已是如此动静,底下大约已是地崩山摧。轰响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来自海底深处的咆哮,水面开始震颤,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冲出来。

不少觅食的海鸟被动静惊得飞走,停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观望,仍有许多贪吃的海鸟不肯放过血水中的鱼群,继续在那片海面上盘桓。

忽而海底仿佛有了漏洞,一个巨大的漩涡陡然出现在海面上,海鸟们虎视眈眈的鱼群尽数被漩涡卷进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海底蓦然冲出,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凛然破开海面。

被冲撞到的鸟群嘶叫着闪开,惊得海面上顿时一阵呕哑嘲哳。

鸟群散开了,黑色身影却落了下去。从海底冲出来那一下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他重新落回到水里,漂浮在海面上,任凭海水将他的身体飘来荡去。

终于,海流将他推至一块不大不小的礁石附近,他凭着一股求生意志,抬起沉重无比的手臂扒住了礁石,随后纵身往翻上,整个人便呈大字一动不动地躺在礁石上,再无力气。冰冷的海水混杂着黑衣剑修身上的血水淋漓不尽,但他一只手始终紧握着,仿佛攥着什么比性命还珍贵的东西。

怎么不算珍贵呢?他攥着的,可是他师妹的命。

调息过数个须臾,紧握的手才终于松开,骨节分明的手经过海水的长时间浸泡已经发皱,失去血色的手心里躺着的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鳞片。

和大壑里的巨兽搏杀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在晦暗不明的海底,不知天昏地暗地互相撕咬,最后他终于一剑捅进了巨兽的眼睛,将那颗比灯笼还大的眼珠刺得血流如注,趁它狂性大发之时再给它补上致命一击,才最终从它的腹中挖出这枚属于那个鲛人宗子的护心鳞片。

黑衣剑修喟叹一声,将憋闷多日的浊气从胸臆间挥洒出去。胸前有什么东西忽然亮起来,黑衣剑修伸手入怀中,摸到那枚一直随身带着的传讯符。玉简上积攒了许多条这些时日里师妹给他写的信,他眯着眼睛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