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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56节(2 / 2)

那样淡漠无情的眼神,除了江渔火再没有别人。

宁玉开始额角狂跳,脊背倏地渗出一层冷汗。她的眼神在告诉他,她不会放过他的。

卿林注意到他的异样,宽袖中的手悄悄按住宁玉的手,“怎么了?”

身边人略带凉意的手让宁玉收了几分神,但此时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他强作镇定安抚地回握卿林的手,但手心的潮湿还是泄露了他的虚弱。卿林略一皱眉,心中疑惑更甚。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单薄而狼狈的身影上,从天阙山上吹下的凉风轻轻扬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样貌便更加清晰地显露在众人面前。

苍白淡漠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血气不足的唇紧抿着,倔强又倨傲。

李梦白占的位置好,在看台上就能将场下人所有动作和表情一览无余。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落在场中女子身上,一次次扫过去,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最终下了结论:此人实在平平无奇。

李梦白目光游移了几次,最终又顽固地落回到那个人身上。来都来了,多看几眼又何妨?若不是她几次三番主动诏他,他才不会闲着没事跑到这堆人里面看两个人打架,无论是什么地方,人一多都会变得臭烘烘,仙门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的肮脏玩意儿。

他只是好奇,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既不是族中人派来的间谍,也不是觊觎他的美色,她到底为何而来?

另一边的看台上,帷幕被微风轻轻荡开一角,将裹着灰烬气息的血腥味送入帷幕后,白袍的宗子微微抬手掩鼻,一直缠在他手上的银蛇此时也抬起头,用力抽动它比针孔大不了多少的鼻孔,贪婪地吸取着空中的味道。

伽月弹了一下银蛇的脑袋,他知道它也认出来了。这个姗姗来迟的比试者,正是那天水潭边的人。故意在结界外以血做火印,烧他头发的帐还未算,她倒是送上门来了。

银蛇被弹了一下还不肯罢休,它实在眷恋这味道,卯足了劲一阵猛吸,甚至跃跃欲试想要溜出去到气息源头那人身边。直到两根手指重重地捏在它脑袋上,鼻孔被整个捂住,银蛇才恹恹地老实缠回主人手腕。

伽月手上力度不轻,已经是小施惩戒的程度。方一认出就如此躁动,须得让它认清楚究竟谁才是它的主人。

比试台上。

“抱歉,久等。”江渔火微微点头向莫笙致歉。

“我知道你不会临阵脱逃,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莫笙站在她对面,高出江渔火一个头,黑沉沉的目光俯视她,“但你缺乏对比试的尊敬,神明会降下惩罚。”

江渔火不懂天阙山的规矩,不知道神明原来连这种琐事都要管,她不由轻嘲一笑,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才不管什么神明不神明,她只要打赢。

向对手行过赛前礼,江渔火身上最具人性部分的展露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是野兽的搏杀。

没有互相试探的阶段,上来便是拼上全力的肉搏。

雄浑的剑气在晨光中肆意狂妄,以绞杀一切的气势将另一方合拢包围,雪亮的剑光看的人眼花缭乱。这是江渔火从昨夜的剑阵中领悟到的招式,包围、围剿,让猎物无处可逃。只不过昨夜的猎物是她,现在的猎物是莫笙。

看台上的宁玉见到她剑下熟悉的招式,心中更是大骇。而一直认真观战的卿林已经敏锐地发现江渔火的不对劲,她转头看宁玉,眸光淬冰,“你昨夜借走赤金印去做什么了?”

宁玉垂下眼帘,掩住晦暗不明的情绪。

卿林却一把扯下他的面纱,少年清俊的面容上有一道深深可怖的伤口,皮肉翻飞。宁玉大惊失色,抢过面纱慌忙重新戴上。绝对不能让师尊见到他的这幅样子,绝对不能。

卿林沉重地闭上眼睛,自喉咙里发出深重的叹息,“你昨夜,用金印去对付江渔火了是不是?”

身边的弟子慌乱地遮掩面容,恍若没有听见她的问话。卿林失望地摇头,忽然起身,“宁玉,我们出去好好谈一谈。”

看台上的这一幕小插曲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人们只发现空出了两个还不错的位置,很快连这两个空位都被后面的人填上,没人注意到重垣峰的师徒二人已经离场。

江渔火的剑阵并非金印加持后的牢不可破,莫笙被这从未见过的招式猝不及防割出几道伤口,但他也不甘示弱,运转灵气罩住周身,双手二指在胸前相交,凝神结印,虚空中当即降下一道闪电,将围住他的剑气劈得烟消云散。他没有武器,只需法诀调动,天地间万事万物都是他的武器。

见他破得这样轻易,江渔火也不气馁,再次运剑朝着着莫笙进攻,但对方却好似不想与她正面对上,借着宽阔的场地躲避她的攻势,若是实在躲不过,便运法诀化解,永远不让剑气近身。

昆仑九剑,不过如此。几次三番成功化解江渔火看似势不可挡的剑意,莫笙不由在心底冷嗤。

“若是只会用剑,你大概不是我的对手。”莫笙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江渔火猛然回头,状似惊骇,一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瞬移到她身后的样子。

莫笙心中讥诮更甚,一个法决天罗地网正要将江渔火困住,谁知对方惊骇的同时反手射出一道剑气,一剑刺中他腰侧,白袍顿时染血。莫笙心中大悔,她分明早有防备,让他偷袭不成反被暗算。他灵力深厚,修的是术法,身体自然不如天天舞刀弄剑的昆仑弟子强健,一道伤口已让他脸色煞白,但也将他的战斗欲彻底激发出来,势要与对方不死不休。

江渔火本欲趁机快剑制敌,速战速决,她的灵力不足以支撑那么多高阶剑招的消耗,但莫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二指并拢,念动法决,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和比试台后的天阙山遥相呼应,带着如天柱般的磅礴威压,势要将地上的人击得粉身碎骨。

他想要逼她使出“日月齐光”。日月齐光,破一切力,但同时也会将她本就不够深厚的灵力消耗殆尽。他看过她的招数,早准备好法宝抵御她的“日月齐光”,只等着她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里。

江渔火抬头即将压顶而来的光柱,金光在她眼中闪耀,黑色的眼眸里光芒跳动如炬火。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江渔火提着剑迎着光柱旋身而上。

她不怕死么?

莫笙看不懂她的举动,为何不使出“日月齐光”来破力,竟敢迎上去,她难道看不出这道力量足以让她粉身碎骨么?

看台上的人也同样疑惑,尤其是昆仑弟子,不由都为她捏一把汗。却见江渔火手中光剑纵横起势,瞬时间无数道银光在光柱中翻飞,剑影并不消散,反而有如实体般锋芒毕露,宛如插进去的飞钉,逆势而上。

她难道以为凭借几道剑意就能将它绞碎吗?

莫笙此时才发现这人是真不知天高地厚,是他高估她了,剑法卓绝又如何,始终不过一介莽夫而已,他甚至为此战特意带上本命法器,也是多余。

可随着她剑光的穿刺,本该从天而降的光柱迟迟没有降临,整个赛场有什么地方变了,却说不来是从何处起的变化。

有敏锐的人发现风停了,天上的云气却开始翻涌。

很快,原本穿行于光柱的无数道剑光凝滞,银光大涨,像是要灼穿一切,无数道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剑,贯穿光柱,金色的光柱渐渐被其吞噬,天地间只剩下银色的巨剑。

江渔火身形停在半空中,持剑的手向后蓄力,空中巨大的光剑也随着她的动作横扫过来,她利落地往前一刺,剑气凝结而成的巨剑便直向莫笙所在的位置而去。

场中的所有气息被这道巨剑攫去,在场人只觉得连呼吸都被夺去了,巨力毫不留情地斩向比试台上渺小的白袍修士。

这样巨大的力量,恐怕那天阙弟子不仅要命丧当场,甚至连尸骨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有胆小的看客提前闭上了眼睛,占据了好位置的人甚至往后挪了挪,怕血肉碎片溅到自己身上,弄脏自己的衣服。

莫笙再顾不得其他,立刻催动全部灵力,一片剔透如琉璃的天柱碎片从他体内淅出,立时在他身前展开保护屏障,这原本是他计划用来对付她“日月齐光”一招的,但这一击的力道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