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 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55节

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55节(2 / 2)

“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看到自然是不知道,看到了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清冷的话音落在宁玉耳边,他读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但他并不信任她,只在心中冷笑,果然是她!

那他此番便不算冤枉她。

宁玉勾唇一笑,缓缓开口,“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很快,你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不顾剑在架在脖子上,宁玉遽然向后急退。

江渔火脸色一变,本就没打算杀他,变化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扫过一道剑气,剑气落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待要追时,她和宁玉之瞬间凭空出现一面无数道剑气汇成的墙,剑气发着金芒,兀自在虚空中转动,竟是一道剑阵!

江渔火再回头时,她已经彻底被剑阵包围。

“宁玉,你算计我!”江渔火大喝。

他早已埋伏在此,故意在她回城的必经之路上等候,引着她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故意拦住她,推搡她,都是为了让她准确地进入剑阵范围。

四面八方而来的剑气让江渔火应接不暇,她试着用昆仑剑法劈开剑阵,但不知道宁玉用了什么方法,虚空中的剑阵比铜墙铁壁还要坚韧,她越是反击,剑阵仿佛能吸收她的剑气,新一轮的攻击就越发强烈,只有站在原地不动,完全放弃抵抗,剑气才会慢慢落回到最初的程度。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剑阵里。

宁玉站在剑阵外,捂着侧脸勃然大怒,鲜血不断从他紧捂的指缝间溢出,她竟敢毁他容貌。

但看她被困在剑阵中动弹不得的样子,宁玉又得意地笑起来,“算计你又怎样,你辱我至此,又鬼鬼祟祟地偷听我和师尊,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心怀不轨!不早点除掉你,我和师尊永远不会安宁。”

“我并未害过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江渔火身上已经有被剑气割出的伤口,黑色衣服显不出血迹,但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满了细密的伤口。

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宁玉大笑起来,心中无比痛快,剑阵一旦发动,便每时每刻都有剑气从不同方向对阵中人发起攻击,无处可逃,永不停歇,直到阵中的猎物慢慢被绞杀至死。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害没害不由你说了算,是我!下判断的人是我!江渔火,你根本不知道被人从眼前夺走渴求之物,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中是什么感受。”

“宁玉!解开剑阵!”江渔火怒喝着对着剑阵一顿劈砍,但只换来剑阵更加猛烈的的攻击。

她越是像困兽一样怒吼,宁玉笑得越是癫狂,连侧脸的伤口都顾不上,任凭鲜血染红半张脸,似乎是终于想起自己良好的出身和教养,他想从前被教导的那样,温和雅正地笑起来,“没有解法,江渔火,你认命吧,等着慢慢被它绞死吧。”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宁玉和江渔火同时抬头。不远处的天空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烟花,而后便是一朵接着一朵,绽放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绽放在城郭和高山之间。

是落月城里的人在为明天的最终大比欢庆助威。

宁玉的眼睛里映着夜空中闪烁的光芒,笑容干净,“看啊,他们在为你欢呼呢,你真不该让他们失望的。”

“可惜了,我要去陪师尊,不能亲眼看见,你一点一点被绞碎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剑阵上空,一枚金印在上方旋转,持续不断地为阵法注入力量,“不过放心,待明天的比赛结束,我会回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月城中的烟花结束了。

宁玉也走了,溪边只剩下江渔火一个人。

江渔火颓然倚着剑,运转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勉力维持周身的屏障以抵御剑阵中永不停歇的剑气。但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待这缕灵气消耗殆尽,她就只能任凭剑气不断割破她的身体。最后,如宁玉所说的那样,一点一点被绞死在这里。

身上的伤口已经数不清了,江渔火没有觉得有多疼痛,长久以来的忍耐让她对疼痛的钝感远超常人,而利刃割肉,往往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出现了,疼痛要随后才能跟上来。

她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死于同门暗算。

她好不容易换了一具能让她变得强大的身体,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只差最后一战,就能获得降灵木,掌握找到贾黔羊的线索。

她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死掉呢?

她有些的丧气地想,要是温一盏来了就好了,他不一定有办法解开剑阵,但如果他在,一定不会让她轻易地就走进别人的陷阱。

仿佛间,她又变回了那个在平海郡城四处上当受骗的小女孩,一个人一无所有,在一座陌生的城里摸爬打滚。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学到了很多,但似乎还是没有。有些东西她永远学不会了,只能莽撞地在这个世界上闯荡,跌跌撞撞,用血肉去叩开一道又一道门。

真笨拙啊。

笨拙得令她愤怒。

灵气耗尽,一道剑气毫不留情地割破她的手臂,拿剑的手变得更加粘腻湿滑。江渔火看了一眼,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鲜血。血液顺着剑身缓慢流淌到剑刃上,最后在剑尖汇成血红的一点,迟迟没有滴落。

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剑气对着她的身体射来,剑身上的鲜血也越汇越多,终于滴落在她脚下的泥土中。

难道就要这样认输吗?又一次走进死亡的陷阱,身边再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了,父亲、伙伴、家园、躯壳……现在她的性命也要留不住了吗?

凭什么那些卑劣的人都还好好地活着,而偏偏要她死呢?

这不公平。

她绝不向这不公的世道屈服,绝不!

一道剑气射向她的小腿,千疮百孔的的身体却缓缓站起来,重新握住剑。微弱的灵力让铁剑难以散发出光芒,但她胸臆中却迸发出一股更为强烈的热意,那是对命运嘲弄的恨,恨自己的无能与笨拙,恨他人的卑劣与狠毒。

江渔火五指紧握,再次挥剑劈向剑阵上空的金印。

宁玉临走之前的那一眼,她注意到了,知道这枚金印必定就是剑阵的关键所在,她不是没有试过,可是无论她用昆仑九剑哪一招,那枚金印始终高悬在剑阵上空,岿然不动。

但这一次,滚烫的鲜血让她手心变得炙热,手中的剑如同刚被淬炼出的铁,当她挥动出去的时候,剑身的炽热让周围的空气也跟着燃烧起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火光。

剑劈到金印,发出一声脆响。火焰顺着剑身瞬间将金印包围,金色的物什在火光中更加闪耀,很快那枚稳如山的金印终于被火灼烧出一丝松动,无尽的旋转终于停了下来。

随着更多道淬火剑光斩过,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喀拉”声,仿佛什么东西碎了。

剑阵裂开了一道缝隙,随之来的剑气也开始减弱。

江渔火不断挥砍,无数次的提剑又落下,身体已经由她做主,只凭着一股恨意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