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是天地间最接近神的物种。
可为什么,偏偏要来打搅他们这些凡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她上前死死地握住那些琉璃碎片,直到满手鲜血……
鲛人受定身术影响的时间比青黛更久,那个陌生少女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得意地走出门,他心急如焚却依旧动弹不得,直到天空突然出现几声炸响,他的定身术忽然就失去效力。
来不及探究背后的原因,他心里只想着赶快找到小江。
左手小拇指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他直接放出灵识寻找小江的位置。
结契之人,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能让另一半感知到自己的位置,哪怕一方并没有呼唤另一方。
很快,他在一片隐蔽的山林中找到了她。
他看到她倒在血泊中,下意识以为是她的血,便要冲过去救她,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缕灵识,直到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才反应过来。
他正准备用灵力带她走,却看到她消失已久的父亲不知从什么地方走过来抱住了她。
鲛人伸出的双手又放下。
小江发现自己在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中走了很久,无论她往何处走都找不到出口。
漆黑地世界里忽然出现一双猩红的眼睛,忽然又变成翠绿,一会儿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她一口吞下,一会儿又倒在血泊里哀哀地看着她。
她很想问它到底是谁,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跟在它后面。她在黑暗中不断地奔跑,却怎么也跟不上它。
她很着急,甚至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但它没有停下来等她,甚至头也不回就走了。
黑暗中又只剩小江一个人,她的双手变得黏黏糊糊,伸开一看却发现她的手上满是鲜血,猩红的血不断往下流淌,无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她忽然想起来它已经被她杀了。
小江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砰砰狂跳。
她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纤长干净,没有半点血迹脏污,身上穿着一身干净衣裳,和平日里一模一样。
但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血腥味,胸口和后背的疼痛都在提醒她梦不仅仅是梦,现实里一切都发生了。
小江看着自己熟悉的家,却对怎么回来的毫无印象。
一想到巨蛙倒下时看她的眼神,她就感觉到一阵头痛欲裂。
“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江流云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碗汤药,他整个人完好无虞,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
第30章现身他却心跳得像做贼,脸颊也不争气……
“爹!”
看到江流云全须全尾地回来,小江当即就要下床。
江流云见状连忙过去把她按回去,“你还伤着,不要乱动。”
小江这才老实躺回去,但拉着江流云地袖子不撒手,“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嘶……”
“头是不是痛了?我看看。”江流云探了探小江的额头,没有看到伤口,又把药端到她面前,缓缓道:“先不要多说话,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来,把药喝了。”
小江没有犹豫,直接接过来一口灌下去。
苦涩的药汁让她的舌头一阵发麻,但她只砸砸嘴没有说什么。
父女好不容易团聚,小江却一时失语,她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江流云,比如他在矿洞里发生了什么,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但他目光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也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午后。
江流云也没有问她。
空气陷入沉默。
“爹,那天……对不起……”,还是小江打破了沉默,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些戳肺管子的话,如果不是她口不择言,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过发生。
江流云却俯下身来,用掌心帮她擦了擦脸,“不关你的事,是爹不该打你。”
“对了,爹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我记得我最后站不住了,昏倒之前好像看到了你的身影,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江流云只是微笑着看她,点点头,“你没看错,是我,后来背着你回来的。”
小江挠挠头,疑惑地问:“但是爹,你怎么会在哪个地方?我记得我和姓秦的那小子走了好久好久,误打误撞闯进了那里。对了,还不知道姓秦的那小子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江流云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回她,“他没事,只是摔伤了腿,他们的人已经把他接回去治疗了,你不用担心。”
小江点头,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是她要带着秦於期进去的,他要是真出什么事只能怪她没有保护好他。
“那爹你呢?这么多天不见踪影也是因为误入了那个地方没有走出来吗?”小江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给江流云回避的机会。
江流云点头,伸手取走小江的药碗,没有对上小江亮堂堂的目光,声音淡淡地:“你猜得没错。”
“所以,是因为那头……那个东西死了,嘶……你才能出来吗?是它制造的幻境,把人困在里面吗?是不是只有,呃啊……杀了它,才能解除幻境。”
每次一想到那只白色巨蛙,头就会莫名其妙痛起来,小江按着脑袋,又敲了几下,才勉强把头痛按耐下去,但又不知道是不是敲得重了,头又感觉有点晕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