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鸢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正想出声提醒云蜃,却对上她已经迷茫的眼神。
云蜃已然是意识不清了,最后的理智却是用在稳住流血的右手上,保证血液能够流入王姑娘的嘴里。
直到这一刻,苻鸢才真的相信她是药王谷出来的,救人的时候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同自己师父真的是一模一样。
苻鸢看着云蜃,这人因为忍着疼痛,已经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右手的血液又止住了,她看到云蜃被自己按住的左手再次挣扎起来。
苻鸢以往她又要寻死了,正要加大力道,却感觉到那匕首是对着右手而去。
眼前的景象忽然就模糊了,她瞥了一眼云蜃的心口,那光亮没有丝毫暗淡下去的意思。
苻鸢咬咬牙,夺过匕首,在云蜃右手上再次划下一道伤口。
一直到心口的光芒暗下去,云蜃身子一软倒在苻鸢怀里。
小师叔?你还好吗?
苻鸢轻声唤她。
此时云蜃已然是全身湿透,身上的疼痛正在慢慢退去,她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发现实在使不上力。
她有些虚脱的开口道:你别这么叫我,北师姐,还不一定会认我。
她声音很轻,也很难过。
苻鸢帮她处理了右手的伤口,低着头闷声说:你救人的样子同师父一样拼,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我想,师父不会怪你。
云蜃在地上坐了一会,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苻鸢替她搬来一张凳子,出去将王老爷一人叫了进来。
榻上的王姑娘气息已然平稳,若不是身上缠着纱布,看上去与睡着无异。
王老爷不清楚她们用了什么法子,竟有这种奇效,但他知道,这人救了他女儿的命。
他当即就要对着云蜃行大礼,却被苻鸢拦住。
云蜃也开口道:王老爷不必如此,我们是各取所需,王姑娘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她日后需要戒掉那药瘾,会很难熬。
等日后我与苻大夫弄清楚药的成分,会再想办法帮忙的。
姑娘大恩,王某无以为报,能救下小女王某已经感激不尽,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王某定当竭尽全力。
云蜃确实是脱了力,实在难以开口,苻鸢及时出声道:王姑娘治好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这些天我会开一些安神的药帮助她恢复。
这院子一定要隔绝起来,她药瘾发作会非常难熬,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苻鸢知道他最疼这个女儿,又补充:你不能再给那东西给她吃了,不然下次真的救不回来了。
王老爷一脸正色道:这个放心,我知道轻重,那吴儡与我是单方面联系。
但我最近会让庄子上出些问题,药材的供应就会出问题,他定然会找上门,到时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云蜃撑着一口气插道:我会拜托丐帮的朋友帮忙盯着你家附近,保证你们的安全,有消息也可以通过他们来传。
王老爷神色动容,他已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人为了救自己女儿弄得这般狼狈。
却还记着照顾他们一家的安危。
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最终王老爷对着云蜃深拜一礼。
苻鸢扶着云蜃从王府侧门出来,没走多远,便看见披着月光,一脸担忧的叶宁。
云蜃声音很轻地问她: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在家等?
叶宁快步上前从苻鸢手里接过云蜃,眼眶红红的回答:我担心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苻鸢看了看两人,云蜃不想被她扶着的时候那般僵着身体,她放软了身子由着叶宁扶着。
苻鸢想了想,寻了个借口就离开了,这气氛显得她很多余,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的好。
同苻鸢告别后,云蜃才回答叶宁的话:王家姑娘伤得有些重,自然要多耗费些心神,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叶宁小声地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云蜃走得很慢。
终于到家后,叶宁扶着云蜃道床上躺着,又去给她放好了水,好叫她梳洗一番。
等云蜃沐浴更衣完躺在床上,叶宁又进了她房间。
她坐在云蜃旁边,看着脸色苍白的云蜃问道:这次很疼吗?
云蜃闭着眼回答她:还好。
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