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站起来,将药方子丢在桌上,指着云蜃的手还有些发抖。
云蜃拿过药方又塞给他,道:我又不会有事,有什么好爱惜的,又不是没做过。
你拿着罢,正事要紧。
惘然还是不肯接,他气得站不住,来回踱步,道:我有时候都想给自己两巴掌,好叫自己不要帮你。
可一想到你经历的事情,我又不忍心你如此下去。
你他没再说下去,这些事情光是提起来他就心疼。
他比云蜃年长四岁,少时也在药王谷住过一段时日,又是家中独子,对这个沾亲带故的妹妹最是疼惜。
云蜃开始融合长生珏后,他不止一次去求过云蜃的父亲。
求伯父别再折磨云蜃了,可是没用,自己也被伯父送出谷。
后来药王谷出事,他也去找过云蜃但是无果。
直到被应长风找到,他会拜入丐帮也是因为当初找云蜃时,深刻体会到消息灵通的重要性。
云蜃见他这般,也不打算说些软话,只道:兄长最是疼我,最后一程了,便由我随性一点罢。
惘然看着他,只觉得自己气得不轻,听了这话又舍不得再训斥,脸色依旧有些僵硬:我劝不动你,只是你如今也才十八啊。
一个大男人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可我六岁就死了呀。
云蜃低着头,声音又轻又无奈,还带着点委屈。
第18章霞光
送走惘然后已是酉时过半,云蜃叫了份粥,又替叶宁热好了药。
回房间时叶宁还未醒,整个人缩在一起,团成一个团在床上。
云蜃看过去时,叶宁的小脸拧在一起,看起来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她伸手过去推了推叶宁,想试试能不能把人唤醒。
却不想叶宁两手忽地一抓,将她的手捞在怀里,嘴里还念叨着别走。
手抓得很紧,好像是怕被丢下一样。
整个身子团得更紧了一些,怀里的手被贴在她的脸上,云蜃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有些偏高。
叶宁,叶宁。
云蜃出声喊道。
但叶宁似乎听不到,眉头紧皱,额间还渗出细密的汗渍。
云蜃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搭上了叶宁的腕脉。
脉象有些虚浮,脸色也不太好。
云蜃捏起袖子替叶宁擦了擦额间的汗渍,被抓住的手再次挣脱失败,她坐在床边看着叶宁,脸上是浮现而出的担忧。
叶宁的药方在云蜃脑海里反复回想,以确认不是对药物排斥。
从叶宁的表现看来像是梦魇了,整个人缩着,还有些发抖。
这是梦见什么了啊。
云蜃小声地念叨着。
空着的手轻抚上叶宁的后脑,温和的内息小心地刺激着穴位。
叶宁很快就睁开了眼,像是溺水后突然呼吸到空气一般,她大口地喘息着,眼神却没有焦距。
直到云蜃碰了碰她的额头,她才有些反应。
云蜃再次帮叶宁擦干额间的汗渍,轻声地询问道:做噩梦了?
叶宁没有回答,脑子里一团乱,刚刚梦见的场景正在散去,心口处的符印却一直在阵痛。
隐约地记得她想要抓住什么人,再想去细究梦里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云蜃见她目光还是散的,有些担忧,轻轻地晃了一下被叶宁抓住的手。
这会儿梦里的事情已经全然不记得了,但这心慌却实打实地留了下来。
尽管发现自己正抓着云蜃的手,叶宁也没有松开来,反而抱着手缩得更紧了一些。
你怎么了?是不是无聊了?我带你出去转转可好?
云蜃见状揉了一下她的头来安抚,温声地询问道。
叶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沉默片刻,只说道:就这样待一会便好。
云蜃便由她抓着手,空着的手盛了一碗粥,拿着勺子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散热。
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能听见屋外伙计的高喊,还有楼下食客的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