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用下巴磕着他宽厚的肩:“老公。”
“嗯?”他不疾不徐地走着,缓慢平稳。
“你什么时候开始冒充小李的?”她开门见山。
祁景之身子微僵了一瞬,继续平稳地向前走,语气也平静:“太久了,不记得了。”
顾鸢以为他是在敷衍,却紧接着听见他认真的嗓音:“项目刚开始不久,有一次我去部门视察,小李正跟你聊天。”
“说他那会儿业务不精,是实话,但其实也犯不着接到我自己手里来。”
“我确实存了私心,明面上不好和你多接触,但总想着,让我们之间多一点联系。”
顾鸢静静地听着他声音,连心跳都温暖起来。
“很多话我不好说,也不好问。”想起那段日子,他自嘲地扯了扯唇,“但李鹤可以。”
“那时候我竟然羡慕他。”
“笨蛋。”顾鸢吸了吸鼻子,脸贴在他的侧颈窝。
原来那个会随时为她答疑解惑,陪她线上加班整理报告到深夜,还会常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的“朋友”,是他。
平日那副刻薄冷漠,拒人千里的模样下,藏着他一直以来的温柔呵护,和他饱经创伤却依然坚定的内心。
“我去海城出差那次,也是你故意问的吧?”她想起那天李鹤突然联系她,问她去哪儿出差。
不久后,祁景之便和她偶遇在同一家酒店。
或许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他暗中推波助澜。
“是。”那天在她房门外,他终究没能问出口,只能以李鹤的身份打听,事到如今没必要再瞒,“酒店是晖腾名下的,我以权谋私,和你住对门。”
难怪。以他的习惯,怎么可能住商务大床房。
“我的套房给了严旭。”
顾鸢嘴角一抽,不禁担忧严旭能不能活过明天。
他知道的秘密也太多。
小伙子是个实诚人,顾鸢想为他说点话:“你不会怪严助理吧?”
想起男人刚在停车场的表情,比寒冬腊月的风还要刺骨,如果目光有实质,严旭早已被射成筛子。
“我打算把他调到后勤。”祁景之冷声说。
顾鸢愣住:“啊?”
“扫厕所。”
听出他是在打趣自己,顾鸢笑着捶捶他肩膀,被男人捏了把腿弯:“别乱动。”
“哦。”顾鸢乖乖趴好。
其实她还能走很远,只不过他的背,上去了就不想下来。
后来坐在他身上,也不想下来。
男人衣襟半敞靠着沙发,围巾依然挂在颈间,只不过被他攥着绕到她身后,将两人缠在一起。
尾端金黄的细穗抖得像麦浪。
灯只开了玄关一盏,勉强能照到客厅,把缠绕的影子投映在窗帘上。昏暗光线里,男人胸口的薄汗盈盈泛光。
顾鸢低头看了一阵,视线又落回他脸上,手心捧住一片湿润:“你怎么那么爱出汗?”
“你自己动试试?”男人微眯着双眸,腹肌绷紧蓄力,如愿听见她失控的音调,再捏着她下巴用唇堵住。
旧伤未愈,又添新的。
前胸后背都是划痕。
洗完澡,新的划痕已经成鲜红色,浑身皮肤也泛红。顾鸢这方面细致讲究,去医药箱取碘伏。
祁景之觉得他应该参与一下网络上的热议话题——有个外科医生老婆是什么体验。
每次做完,都要亲自为他伤口消毒,这大概是全世界独一份的恩赐享受。
当然,是最近才开始的。
以前她才不管他。
“周末去趟寺庙吧。”他看着面前认真涂药的女人。
“干什么?”顾鸢抬起头,不禁揶揄,“求子啊?”
祁景之失笑:“我百子千孙都被封印了,还求子。”
“噗嗤——”顾鸢手抖了下,连忙缩回来,“疼不疼?”
“没事儿。”划破点皮而已,本来也不疼。
他喜欢身上留点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