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抬起头,透过荡漾的火光,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的打火机漂亮,纯金亮面外壳,一体成型的高级感,没有logo,是定制,形状比zippo那款更沉稳大气。
打出的火苗也漂亮,用来许愿一点不寒碜。甚至会让人觉得,这愿望是不是太贵了点。
薛嬗没这么多敏感心思,激动拍手:“就用这个!快快快,再磨蹭要过零点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薛嬗为她唱歌,祁景之举着打火机,更灼热的不知是火苗,还是他肆无忌惮从黑夜里窥探的目光。
顾鸢没看见,她闭上眼许了三个愿望。
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好朋友们一切顺利。
最后,早日买房。
睁眼时,远处零点的钟声传来。
“呼,差点来不及。”薛嬗拍了拍胸脯,跑到墙边去开灯。
祁景之把打火机搁在茶几上,撕开透明包装袋,把刀递给顾鸢。
顾鸢把皇冠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刀。
薛嬗用手机记录下她
切蛋糕的样子,同时入框的,还有对面男人凝视她的眼神。
吃蛋糕的时候,薛嬗反复看视频回味,时不时意味深长地瞄一眼祁景之。顾鸢凑过来,薛嬗假装神秘地捂住:“等我剪辑好再发给你,现在看就不惊喜了。”
顾鸢对照片视频之类的其实不太感兴趣,也就作罢。
不到一点,顾鸢送两人离开。
薛嬗换好鞋走出门,问祁景之:“你不留下来?”
“没资格。”男人无所谓地笑笑,也跟她一道出门。
顾鸢困了,打着哈欠准备去洗澡时,突然瞥见收拾干净的茶几上孤零零摆着那只打火机。
拿到手里掂了掂,略沉。应该不是k金,是特殊工艺的足金,价值无法估量。
一边腹诽某人丢三落四,一边发信息:【你打火机落了。】
祁景之:【留着吧。】
【是你的愿望。】
电梯下行,薛嬗第五次收回目光前,被祁景之逮个正着:“有话说?”
薛嬗靠着电梯壁,略一沉吟:“有,但不太好听。”
男人勾了勾唇,不在意:“说吧。”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薛嬗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南惜当初和池昭明分手,半个圈里的男人都想去你家攀亲,最后还是选了池靳予。你应该知道,无论年纪还是性格脾性,他哪哪儿都不适合你妹,但那又怎么样?除了池家,你爸妈都看不上。所以什么样的门第能做你的妻子,能让你父母接受,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鸢骨子里太骄傲,受不了那种委屈。无论嫁谁,都好过嫁给你仰人鼻息,低人一等。”
“所以祁少,玩玩就好,不要当真,这样对她才公平。”薛嬗没心没肺地笑,眼神却锐利,“她也希望这样。”
祁景之垂下的眸看不清神色:“她和你说的?”
“不信你自己问她。”电梯到一楼,薛嬗率先走出去,摆了摆手,“回见了,太子爷。”
红色跑车消失在夜幕,许久,祁景之还靠在他的车旁,看着楼上那盏灯熄灭。
戒了许久的烟瘾突然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手边没有打火机,他只好捏碎了一根烟。
仰着头,一直望向那扇漆黑的窗。
余德海,四十九岁,副主任医师,医科大临床医学博士生导师,京市肿瘤医学会副会长……
附几十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学术论文标题。
顾鸢刚结束半天门诊,边吃外卖边浏览着这位下午即将见面的老前辈资料。
离航班落地还有三小时,许钊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人了。
季安仁提前定了餐厅,晚上给余德海接风洗尘。
正好明天周末,除了季安仁要出专家门诊,小年轻们都休息,能玩得尽兴些。
下午三点,祁景之发消息过来:【你家见?】
顾鸢这才想起忘了和他说:【今晚不行了,有事。】
祁景之:【ok。】
看着微信简短的回复,顾鸢微怔片刻,定神把手机放到旁边,开始复盘这周的病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生日那晚过后,祁景之对她,好像多了些莫名的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