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应,让宿珩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在藏着掖着的时候,他还能肆意妄为地吃醋,整天贴在她的身边,视线无时无刻黏在她的身上。可现在道明了心思,两人说开了之后,他反倒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自处了。
他甚至不敢去确认她同意的“试一试”,和他期待的是否是同一件事。
也许,她只是愿意让他继续待在她身边试一试罢了。
就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普通室友一样,而不是他想要的……更多的……
“你还愣着做什么?”
在他又暗自内耗的同时,姜璎忽然说道。
“我……”
他开了口,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
甚至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身后的墙上。手垂落在身侧,视线也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不熟的路人似的。
姜璎觉得莫名其妙,对于他忽然一改攻击性满满的态度,变得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却忽然想起刚刚才扇过面前的男人一巴掌,现在也该给颗糖吃才对。
她想了想,扬起下巴,命令似地开口:“你可以亲我了。”
“……什么?”
宿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愕地吐出两个字。
她更奇怪了。
而这种情绪,无疑又放大了她内心对于此刻两人关系认同感缺失的困惑。她身体稍稍侧开,脚尖朝向另一边的同时,脸颊的面向也从他身上移开。
以一个随时可以逃离的姿态,她双手环起抱在胸前,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性动作。
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态变化。
不要想,姜璎提醒自己。
不要去想什么认知障碍、种族隔阂。
她强忍住想要再次从心底破土而出的抗拒感,疑惑地问他:“你不想亲我吗?”
宿珩没有回应,站在原地没动。
“难道你说的'试一试'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理解错了?”
在得出这个临时的结论后,姜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庆幸似地舒了口气。又懊恼自己居然会往那个方面想,即困惑又烦躁。
她放下手臂,整理着在刚刚的争执之下被弄乱的衣领,“好吧,是我误会了。可你刚刚不是——”
随着“啊”的一声,她的话音再次戛然而止。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他的面前。
姜璎反应过来,差点暴露自己看得见的秘密。
她将视线模模糊糊地落在下意识仰起头时恰好停留的地方,看到他脖颈的线条因为喉结的滚动而流动。
分明是她被他钳制住手腕,可更紧张的却好像是宿珩。
他仍背靠着墙壁,垂眼看向她的目光闪烁,让她产生了一种是她主动将他逼至此处,以上位者的姿态端详、审视着他的感觉。
在她仗着“看不见”而肆无忌惮的眼神下,宿珩声音发颤:“你确定吗?”
拒绝他的时候拼命发疯,同意了又反复确认。
真是奇怪,姜璎想。
她故意等了一会儿。
像训练小狗等食似的,对他进行某种服从性测试。
“如果你的'试一试'是指让我将你当成伴侣的话。亲吻是检验两个人之间是否有生理性喜欢的必要标准,我认为……”
她顿住了。将心底升起的违和感平复下来,迟疑了半晌,才继续慢吞吞地说道,“……可以试试。”
吻并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马上落下来。
宿珩低下头,小心翼翼将嘴唇印上她的额头。
并不算多么暧昧的地方。
他似乎还克制着呼吸,因此除了炙热的嘴唇以外,并没有更多的热意涌过来。
认知障碍并没有被唤起。
看着余光中他空无一物没有兽耳的头顶,姜璎忽然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似乎,暂且,也可以接受。
察觉到她并没有抵触,这个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会停下的吻才继续。
宿珩闭着眼,轻柔地吻过她的眉眼、鼻翼,再到鼻尖。
仿佛在学着盲人的方式,用嘴唇去触碰她脸颊的每一寸皮肤,一点点描绘着她的样貌。
整个过程十分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