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噼里啪啦响,和咨询室里的白噪音极为相似,很容易就让人陷入思绪之中。
靳储昀极少像这样走神过。
他身份特殊,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总统儿子”的头衔,片刻都无法松懈。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和她待在一起时,他居然难得地放松下来。
茶香中掺着点猫薄荷的气味,他在姜璎信息素的笼罩下,想起刚刚关于她的对话。
见到阿兰因时,对方正嚣张地翘着二郎腿,仿佛不是被囚禁的通缉犯,而是整个军事基地的主人。
当然,或许他曾经是,但在靳从悯刻意制造舆论将他拉下水之后,就已经不再是了。
“啧。”阿兰因表情依然狂傲,看向靳储昀的眼神并不友好,“我还以为躲在她那里,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喜欢她么,我以为你不会在她面前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喜欢?”
靳储昀敛去嘴角的笑意,露出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你能不能换一句台词?成天喜欢反问,烦不烦?”
阿兰因烦躁地换了个姿势,双臂抬起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哦,我忘了,你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喜不喜欢嘛,你也不懂,真是可悲。”
面对白发狼族毫不掩饰的厌恶,靳储昀也并未露出不耐烦。
阿兰因最是看不惯他这个样子。
他打量着自己这位义兄,试图从他的脸上观察出那么一点不同以往的表情。
“你还把她也带过来了?”
他轻嗤道,“她身边那个碍眼的家伙没和你拼命?”
靳储昀的表情仍没有变化,仿佛阿兰因说的话在他的预料之中:“你的人缘倒是不错,我才刚到研究所,你就得到了消息。”
阿兰因“哼”了一声:“那是自然,这里以前可是我的地盘。”
他顿了顿,忽然警惕起来,“你别在这给我带偏话题。你带她过来有什么目的?不会是靳从悯那个老东西又在动什么歪心思吧?”
“……”
靳储昀目光一凛,“你知道些什么?”
“呵,让她失明的那些极端抵制派,就是老东西的人吧?她的认知障碍显然也是老东西的手笔。这样的人类,这两年被送来军中的可不少,你们以为我发现不了?”
看到靳储昀越来越难看的表情,阿兰因知道自己猜对了。
“啊,对了,你成为她的心理医生自然也不是什么巧合吧?”
阿兰因抛出最后一个炸弹,“表面上与老东西不合,实际上却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替他监视姜璎这样所谓的研究对象,不就是你身为总统儿子的职责吗?”
“……”
靳储昀的眼神完全冷了下来,“你该继续装作一无所知,这样还能留一条命。”
“怎么,你要替那老东西杀了我?”阿兰因哼笑一声,“没问题啊。不过在此之前,不如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白发狼族收起不可一世的表情。
“你拦截下她的精神力匹配数据,不让靳从悯那个老东西知道,是为了让她不被当做'摇篮',同她身边那个匹配度100%的兽人一起强制送到战场上吧?”
他沉下声,银灰色的双眼眯起,“'摇篮计划'究竟是如何诞生的?和她的病有关,是吗?”
不等靳储昀回应,阿兰因继续咄咄逼人道。
“所以你才在这个时候,带她过来治疗她的眼睛。我还真没想到,你会为了姜璎和那老东西作对。靳储昀,莫非——你真喜欢上她了?”
……
靳储昀回过神,发现面前的少女已经趴在木桌上睡着了。
明明就不相信他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怎么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准备搭在她身上,她却在这时恰好转醒。
“啊……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
姜璎坐起来,正巧避开了他想要为她披衣服的动作。
是装睡?
靳储昀目光暗了暗,举着外套的双手在空中悬停片刻,又神色自若地收了回来。
“困了吗?”他温声道,“那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比想象中快得多,第三天,瞿盛就带来了和她有关的消息。
“联邦前线第一防线被攻破,靳从悯似乎也有点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