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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娶了兵 第35节(1 / 2)

进来两个陌生丫鬟,抬着水桶,林凤君脑子里轰轰作响,“十三,十四。”

又过了一会,有人敲门:“二少奶奶,要不要添澡豆。”

“十五,十六。”

她深深吸了口气,就算澡豆再好用,也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完全洗不掉。“陈大……相公,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成亲,就是我……要不要打赏下人?”

“按规矩是。”

“大概多少钱一个人,能不能少一点,或者……咱俩一人一半。太贵了,我承担不起。”她简单明了地询问道。

忽然帐子轻微地抖了起来,林凤君看不见他的表情,随即他很平静地说道,“既然这样,我跟大嫂说一声,这钱走公账,你不用管。”

“公账是什么?”

“就是府里所有的开销账目。不用你自己出,也不用动月钱。”

一块石头落了地,她顿时觉得内心的快乐简直像洗澡水一样满溢出来,几乎要手舞足蹈了,“那我继续洗,洗到秃噜皮为止。”

林凤君说话算话,一直洗到水快凉透了才结束,轻盈得快飘起来了,连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美了三分。可是还有遗憾,没能叫澡堂伙计去代买油饼锅贴。她赶紧打消这念头,人不能太不知足。

她将新衣服在身上比划着,显然很贵,她忽然涌上一点愧疚,陈大人的大嫂以为是娶弟媳妇,才对自己好,自己这样算不算骗人。改天换一个弟媳妇,这衣裳怎么办。

她胡思乱想着撩起帐子,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蜡烛的光在脸上投下浓重的影子。

角落里有张小榻,她拖到床前,放了一床被褥。想了想又拖远了些,万一自己打呼噜……有时候累得狠了,爹抱怨过她打呼噜,虽然他自己打的更多。

他忽然说道:“娘子,劳烦给我找本书来,书架从左往右第六列,最上面一排,柳河东集第三卷。”

林凤君举着烛台去找,很快找到了,有点高,但难不倒她。她翻了翻,密密麻麻都是字。她递到他手上,顺便将烛台也凑在他眼前。“你真有学问,睡觉前念书。”

他安静地翻着书,十分专注。“我藏书很多,济州城里数一数二。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找一本来读。”

“我……我不行。”她讪笑,“我认识的字有限,只能读些带画的书,好不容易在京城买了两本,被那人给一刀戳烂了,我还没读完。”

“噢。”他点点头,“你看到什么地方了?”

她使劲回忆,“就是那个白蛇变成的美女和她相公成了亲,却遇到一个道士说她是妖怪。”

他开口道:“当晚三更,白娘子与青青睡着了,许宣起来将一道符放在头发内……”

她又惊又喜,“你记得住?”

“这故事甚短,记住不难。”他接着讲道:“……白娘子变完戏法,却将道士吊起来戏弄一通……”

林凤君听他讲得精彩,目不转睛地听着,陈秉正讲了一炷香的工夫,忽然卖了个关子,在紧要关节处停下了。

她顿时着了急,“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说书先生还要且听下回分解。我今日劳累过度伤了脑子,怎么也记不得了。”他将蜡烛一吹,“明日请早。”

第42章

陈秉正的继母黄夫人这天醒得很早。

丫鬟给她将长发仔细地梳到底,挽起来盘好,戴上金丝髻,插满镶宝石的头面。虽然丫鬟很快遮掩住了,她还是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鬓边的一根白发。

她故作大方地摆手:“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不服老不成。”

“还年轻得很呢。”刘嬷嬷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和您在家做小姐时一模一样。”

“哪里能够,嬷嬷真会说笑。”黄夫人幽幽地叹一口气,镜子里又恍惚现出自己做新嫁娘的样子,一样的满头珠翠,只是那时候眼睛还是天真澄澈的,眼角也没有暗生细纹。

她闭上眼睛,再活一次该多好,不该听信了媒人的话,应了这门亲事。媒人那张嘴舌灿莲花,怎么说来着?“男人年纪大?大点会疼人。那可是传了好几代的将军府,想嫁的高门排成行,姑娘进了门可就有诰命。续弦?续弦也是正房夫人,进了门就是当家主母。况且前头原配夫人娘家犯了事,上上下下都不再提了……”

她苦笑了一声,家里是出名的皇商,自己生得美貌动人,原本不愁嫁个年岁相当的少年郎君。父亲为了攀上高门,给她陪送了田庄、箱笼、绸缎、金银,真可谓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像一条喜庆的长龙。

可是嫁妆多又如何,一个“商户女”,让她到处矮人一头。出身高门的婆婆,出身高门的原配,后来再加上出身高门的长儿媳,这些贵女虽然面上都是淡淡的,言行举止时时刻刻都露出一种姿态,自己是不配和他们一路的。

后来……后来就生了儿子,算是站稳了脚跟。丈夫去世,自己变了寡妇。再熬几年,婆婆也去世了。她原该被称作“老夫人”,可是她只觉得别扭,并不想改,所以儿媳仍是“少奶奶”。

对前头夫人生的两个继子,她客气有加。继子有出息,便是陈家有出息,连带秉文也能有个好些的前程。她并不喜家中多一个高门贵女,但陈秉正已经中了进士做了官,定亲自然是要门当户对的。

谁想到平地一声雷,陈秉正被贬了官。没过几天,丫鬟带回来消息,竟然在路上遇险冲了喜,娶了个镖户家的女儿,是陈秉玉一力主张,已经完婚。

黄夫人听青棠讲完这件事,第一个浮上来的念头竟然是“凭什么?”对啊,凭什么呢,自己花了大把嫁妆和大半辈子才熬到陈家正房夫人的位置,一个镖户女儿,没嫁妆没门第,只凭运气好,就能……

想着想着,她只觉得心里发堵,“嬷嬷,打听过了吗?”

“都打听了。这林家穷得底朝天,在平成街赁着三间小房。街坊邻居说她家很老实和善,偶尔出门走镖,在家也不大跟人往来。对了,她娘已经没了好几年,她爹是鳏夫带女儿。”

“没再续一房?”

刘嬷嬷笑道:“听说她家还欠着外债,哪有钱再娶亲。”

“嗯。”黄夫人点点头,眉头拧的很紧:“秉玉毕竟是他亲大哥,我不好驳他的面子。只是让她进了门,还做正房原配,以后秉文的亲事怎么办?女家一打听,跟镖户女儿做妯娌,谁还肯嫁。”

“秉文是您亲生的,怎么一样。”

黄夫人叹道:“世道多是势利眼,门第升上去千难万难,降了却容易得很。”她摇了摇头:“本来指望秉正能顺利升迁……”

忽然珍珠帘子被撩了起来,丫鬟来报:“大少奶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