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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娶了兵 第21节(2 / 2)

她笑出了声,“五十两银子的砚台,识货的人怕是在济州城里也没几个,更没人买得起。这一路怕是连当铺都找不到一家。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

她回头道:“你要是躺着气闷,叫神鸟给你唱曲子,横竖它们也会了,还不收钱。”

“一时半会不用。”

忽然她瞧见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本图画书。“这……”

“读书人,敬惜字纸。”书里面夹着一页页的账单,他折起来放进棺材里,“最后还是要算账的。”

他翻开书页。她刚才鼻子酸酸的感觉又回来了,“你傻啊。我要是你,就死死抱着披风,别给他们抢走了。”

“一件衣服罢了。”

“其实你也抢不过。”

“……”

她笑了,将自己的斗笠盖在他头上,遮掩了散落的头发,“还好你人没事。”

她向远处望去,长长的官道一路向南,看不见头。飞驰的驿马不断地超过他们,然后是过路的客商。归家的农夫好奇地望着这辆慢悠悠的车。林凤君吸了吸鼻子,雨后的空气冷冽畅快。路边的风景都是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显得亲切。远远看见村里起了炊烟,在风里飘飘摇摇的,一会便散了。

车轮忽然碾过一块石头,车身猛然震动了一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林凤君听见了,急急地回头看,他用力摆手。

她用鞭子轻轻打了下,让老牛停在路边。

她从自己脖子里取下一挂哨子,挂在他颈上,“你不是懒得说话吗,要是有事,就吹这个。”

他低头看去,这是一小段细长的骨头,上头开了三个孔,被打磨得很光滑。她指着上面一个最大的孔洞,“叫我的时候只管吹。”

他试了一下,哨子里发出尖锐的颤音。她垂下眼睛,“就这样。”

太阳渐渐从西边落下。她路过了一家客栈没有停。“陈大人,我知道前边五里有座土地庙,咱们怕是只能在里头歇一晚了。”

第27章

深夜,荒野,破庙。

院子正中有一棵参天槐树,枝干虬结,树冠如伞。一阵寒风吹过,满地黄叶翻滚。井台边传来辘轳转动的吱呀声,林凤君使劲摇着辘轳,正从井中缓慢地提出一桶水。

水桶渐渐升上来,眼看就要到地面,忽然身后传来啊地一声,是陈秉正嘶哑的叫声。

她手一抖,水桶就直直地落下去。

屋子中间燃起了一堆火。他以白天的姿势侧躺在火堆边上,身下垫着棺材板。林凤君三步并做两步冲进来,抽出匕首:“什么事?”

满屋只有木柴爆开的轻响。她环顾四周,他不叫了,公鹦鹉却昂着头,高声叫着,母鹦鹉眼睛瞪得圆圆的,羽毛也在发抖。

“我还以为火苗燎到你衣服上了。”她松了口气,将他挪动得离火远了一些。

他垂下脑袋,“刚才瞧见一只老鼠爬过去了。”又补一句:“黑乎乎的,挺大。”

她听得笑了,“原来陈大人这么伟岸不怕死的人,也会怕老鼠。”

“不怕,就是……有点突然。”

林凤君打量着周围,苔痕斑驳,不知道有多少蜘蛛网密布在房梁上。她抽出一根燃着的柴火,向暗处丢过去,一片火星飞起,果然有三五只老鼠吱吱叫着在地上乱窜。他浑身一震。

她只得拍拍他的肩膀,蹲下来安慰道:“有火堆在,它们不敢靠近。”

“好。”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毫无气概,试图找补,“这破庙老鼠没见过人,胆子应该很小。”

“这就对了。”她笑一笑,“我去打水,回来烧饭。”

她重新走到辘轳旁,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又响起来,水桶眼看就要到地面,忽然身后又传来啊地一声,这次叫声更嘶哑了,长长的一声,到最后竟是破了音。

水桶又落到井里。林凤君冲进屋子,他脸色都变了。笼子里的公母鹦鹉展开翅膀抱在一起,两只鸟全都在哆嗦。

风带着篝火的火苗往上乱跳,她只觉得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他指着她背后:“老鼠……”

她转着圈去找:“哪有老鼠。”

“老鼠被蛇吃了。”

她吓了一跳,沿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暗处有一条很粗的蛇沿着墙根游走,黑底带着白色环纹,头部以下鼓鼓囊囊的,估计是生吞了一只老鼠。

她一时也觉得手脚发麻,回头看见他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只得横下一条心,又抽出一根最粗的柴火冲到角落里,跟蛇正对面。

捕蛇的法子父亲教过她,她使劲回忆着,“打七寸,七寸……七寸在哪儿呢?”

想不起该从哪个位置数起,她抄起一棍子打在蛇的身体中间,它翻滚着向上窜了一截,差点咬住她的手腕。她咬着牙用棍子将它挑起来,仓惶狂奔出门,使了全身的气力将它扔到院墙外面去了。

林凤君终于将那桶水从井里提上来,仍是心有余悸。她精疲力竭地往陈秉正身边一坐,舒展开腿。火苗烘烤着腿脚,再舒服也没有了。

他着急地问道:“它咬到你没有?我怕有毒……”

“你怎么知道有毒?”

“柳子厚《捕蛇者说》,永州之地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他啰啰嗦嗦地说了几句,“反正就是有毒。”

“没咬到。”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