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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娶了兵 第14节(2 / 2)

林凤君怎么也比不过车夫们,急得脸都红了,林东华手把手地教女儿,“上半身再倾斜一点,尽量平着出手,像刀刃斜刺的力度。”

这句话落在陈秉正耳朵里,他定睛瞧着林凤君的出手,果然稳了三分,石子在水面飞了五下才停。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琢磨不出。苦思冥想之际,林凤君回来了,平静地说道:“在这儿再停一阵子,水很清,我要洗衣裳。”

她从包袱里寻出被泥水浸透的旧衣裳,又从布袋里抓了两把草木灰。走出去两步,忽然回头冷冷地问道:“喂,有衣裳要洗吗?”

他的确有几件沾满脓血的衣服,想开口又尴尬,犹豫之间,她说道:“一百文一件。”

他立时轻松许多,“林姑娘,麻烦你……给我记上帐。”

她嗯了一声,抱著一大堆衣裳和一根木棍走到河边,寻了个平整的地方蹲下来。石板上敲打衣服的梆梆声忽然让他莫名地安心。

林东华在岸边的树林里穿行,出来的时候手里握了一根又长又直的木棍,陈秉正好奇地盯着他瞧,本以为他要当拐杖使用,但只见他变戏法似的将洗好的衣服袖子捆扎在木棍上,再用绳子捆在车厢后头。

林凤君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洗完所有的衣裳。她上了车,也不好再睡,将脸别到一边,“三件,三百文。”

“哦,好。”他顿了顿,“为什么不在客栈里洗?”

“客栈里的水有限,一早一晚各一壶,多了要被说的。”

陈秉正瞧她头发也梳过了,衣服换了一身,只有脸上多了灰尘油汗,心里知道必有缘故。“所以你没洗脸?”

“祖师爷的规矩,镖师出门走镖,路上不能洗脸,到家了才能洗。”

他笑了,“你们的规矩也真多。”

“不信不行,照着做才能保平安。”林凤君脸上恢复了红润,她叫道:“师傅,走吧。”

风一吹,骡车身后灰色白色蓝色的衣裳随风鼓荡起来,飘飘摇摇,像是许多面奇怪的大旗。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客栈,照旧用同样的理由找了三件下房。衣裳也差不多全干了,林凤君将它们收起来,仔细叠好:“见到清水河不容易,都得省着点穿。”

她背着他安置在床上,“今天不用刮肉换药。”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伙计端了两碗茶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客官,送您的茶。”

陈秉正觉得伙计的笑别有深意,他不敢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入口苦涩,略带茶意。

伙计冲着他笑道:“客官,咱们店里有姑娘会唱各种时兴的曲子,客官要不要?”

他俩四目相对,陈秉正摇头道:“不用了。”

伙计仍不死心,缠着陈秉正絮絮叨叨了一阵子才走。

他木然地躺下去,疼痛像水波一样席卷上来。天黑了,林凤君坐在凳子上调着呼吸。他听外面的风吹着窗户,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昨天晚上的声音……难道真是自己发了热,脑子糊涂了?李大夫说的话他也隐约记得些,若是高热,命不久矣。

一阵甜丝丝黏腻腻的声音从墙那边穿过来,“兴来时。正遇我乖亲过。心中喜。来得巧。这等着意哥。恨不得搂抱你在怀中坐……”

随即便是一阵调笑,林凤君听她唱得露骨,脸都红了,只是不言语。陈秉正却忽然冲她招一招手,“林姑娘。”

“什么事?”

“叫她过来伺候。”

她有些茫然,“谁?”

“那个唱曲子的姑娘。”

她愕然道:“她还在唱着呢,有客人。”

“我加钱就是。”他很坚持,“今天的帐还没记,少不了你的。”

第18章

唱曲子的姑娘穿一件银红色窄袖薄纱衫子,抱着一把月琴,头上插着两朵菊花,一支银钗。脂粉很厚,嘴上也涂了浓重的胭脂,白面红唇,灯光下瞧不出年纪。

林凤君看她衣衫单薄,问道:“你不冷吗?”

她有点意外,苦笑道:“还好。”

林凤君将她带进门,公事公办地说道:“人给你带来了。”

陈秉正在床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林凤君将床帐挂起来,露出他那张冷峻苍白的脸,回身跟姑娘解释:“他病了,起不来床。”

姑娘吓了一跳,款款行礼道:“公子。”

她声音很柔和婉转,陈秉正转过脸瞧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叫芸香。”

一股浓重的香粉气味冲到陈秉正鼻子里来,他本就觉得有些晕,此刻头疼得更厉害了。林凤君面无表情地说道:“芸香姑娘,劳烦将你的月琴给我瞧一瞧。”

陈秉正颇为意外:“你会弹?”

“不会。”她冷冷地说道:“查一下里面是不是藏着凶器。”

芸香本来要将月琴递给她,这话一出,手就停在半空,脸也白了,“这位……小相公真是会说笑话。”

林凤君将月琴晃了晃,里头没有东西夹带,又伸手去拨弦子,叮里咚咙地响了几声。“没什么。

陈秉正幽幽地叹了口气,又问芸香:“多少钱一支曲子?”

“五十文。不过……”她偷眼看看林凤君,“这位小相公说您这边价钱高,一看见您,我就知道是豪客的气度,不如……八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