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你也知道样本量太小啦,迁移学习效果不好,容易过度拟合。”
“我想了个绝妙的新办法,如果做成了,会是个大突破,不过,我得先保密。”
她最近特别投入,因为想到了训练对抗网络(gans)来生成虚拟数据,一旦成功,他们就能基于非常少的数据量来生成虚拟数据训练算法了。
但这种做法,即使在计算机系内部,都属于激进派,她想了个一石二鸟的研究计划。
一开学,先就“阿得拉课题”和导师申请经费,收点大学生服药者的肌电数据,既是增强旧算法的可扩展性,又能顺便给gans做验证。
有了货真价实的结果,说服导师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怎么说服布鲁克教授呢?算了,到时候让导师哈特教授操心去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表情里带着一点熟悉的小骄傲。
他瞬间有点愧疚,一把将她抱起来:“抱歉,ada,是我在胡思乱想。”
“我只是害怕你会后悔……公寓的事情,我明白,那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容易的决定……”
他完全理解,那意味着她放下了一个随时可以回归的安全港,和他登上了一艘冒险的小船。
提起这事,她还是有点不自在:“别提了,反正我都退掉了。”
她最近刻意不去想这件事,免得自己又后悔。实话说,她没办法理性思考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那背后的含义,让她有点害怕,有点不敢承认。
他扶着她的后颈,坚持和她对视:“babe,如果哪天,你后悔了,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她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微妙的复杂。
“到时候,你就像停电那天在实验室一样,理直气壮地喊‘闭嘴!滚出去!’明白吗?”
当然,他希望永远都没有那种时刻。
她噗嗤一笑:“你都在想什么狗血剧情?”
他看她笑了,心里一松,继续开玩笑:“呃,天才工程师怒斥男友?坏小子露宿街头?”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了气。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捧场,在床边坐下,不停拍抚她的背:“ada,缓缓,别笑了。”
她好一阵才停下,狐疑地抬头:“你怎么了?我笑都不能笑?”
“还贴着holter呢,松动移位就不好了。”他扶着她的肩,“睡会儿吧,下午去大都会散散步。”
她翻个白眼,职业病,烦人。
她躺下来,往他怀里蹭了一下。
梁思宇低头,她小巧的头颅贴在怀里,以往都让他觉得温馨而满足。此时,他却感到了一丝奇异的重量,她变得沉甸甸,压在他胸口。
半年前,在西雅图,她和他吵架后,持续头痛好几天——应激后的紧张性头痛。
开学没多久,她得了流感,一直咳嗽,拖了两周多才彻底恢复——长期高皮质醇水平降低了免疫力。
前几天,谈论公寓租约的事,她突然干呕、胃里反酸——迷走神经功能紊乱,影响到了胃肠道。
cptsd会导致长期的应激状态,交感神经系统过度兴奋,自主神经系统的严重失调,才会出现这一系列的状况。
只是现在,他才把这些都串联了起来,看到了背后那条隐藏的毒蛇。
他惯性地摸上她的桡动脉,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过度焦虑,再等两周就是了,holter检测才是黄金标准。
时间飞快,一周的监测结束,他们把holter贴片寄回检测中心。
又过了十来天,动态心电图的报告终于回来了,他们再次见了心脏科医生。
第45章
“好消息是,没有发现任何结构性问题或恶性心律失常的迹象。”
“那应该是一次偶发的血管迷走性晕厥,如果你很担心,可以考虑倾斜测试,不过,只发生过这么一次,没有太大必要。”
许瑷达握着梁思宇的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虽然相信自己没事,但专业诊断总是更令人安心。
医生继续对她微笑,“许小姐,你的平均静息心率偏高,日间基本在90-100左右。综合来看,目前的诊断是ist(不当窦性心动过速)。”
“ist?”她迅速回应,“我查过资料,这是一种常见的良性状况对吗?基本不用治疗。”
上辈子,她三十多岁时,静息心率也偏高,做做瑜伽什么的,也就改善了。
医生有点意外,不过看看她的教育背景,jhu计算机博士在读,瞬间理解。
“是的,ist属于良性结果,预后非常好。你现在的情况,先调整一下生活方式,减少熬夜,规律作息,保证睡眠时间,轻度锻炼。”
“最近这两周,我每天都在十点前上床。”许瑷达扬起一个“好学生”的微笑。
“做得好,坚持下去。”医生鼓励道。
“您好,报告里关于睡眠期间的心率,能让我们看一下吗?”一直没说话的梁思宇突然问道。
“当然。”医生滑动报表,将显示器转向他们,内心暗自感慨,家属也是有备而来啊,非常专业。
他指着屏幕上的图表,“这是最后一天的数据,这一段,凌晨三四点,深度睡眠期间,心率会降到80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