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济最喜欢做生意,这样的事情是少不了她的。
于微又游说了五宫,不过她不敢说自己准备干走私,只说自己准备搞点养殖业,开垦点荒地,种点东西卖,五宫并不指望于微能挣多少钱给她们,只是图一乐,到时候庄子修成了,能有个新消遣游玩的地方,汗宫很小,待久了会闷。
一听说是种地,杜尔祜就撺掇着额涅宁古希入股,这样他就可以以股东之子的身份,堂而皇之来种田,他不仅自己来,还招呼来和他一样热爱种地的宗室。
萨仁听说有好玩的,也来凑热闹。李福晋罕见的对萨仁低头,试图将这位有钱有身份的贵妇也拉做新股东,萨仁被李福晋几句好话一恭维,开心的忘乎所以,当即上了贼船。
天气将冷,皇太极打猎的队伍终于归来,多铎一进屋门,便迫不及待抱起于微,在她脸上左右各亲了一下,“想死我了。”于微脸一红,“你干什么。”多铎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怎么,你不想我吗?”
说罢,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够了。”于微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的,“放开我。”
“你亲我一下。”多铎厚脸皮道。
屋外传来舒伦和舒舒的笑声,于微迫不得已,在多铎脸上亲了一口,“快松手。”
多铎这才放过她,转身抱住了朝他跑来的两个女儿,他一手一个,将两人抱起来,各亲一口,问道:“有没有想阿玛啊?”
“有。我可想你了。”舒伦将脸贴在多铎脸上,“我晚上做梦都梦见阿玛你回来了,你带着我跟妹妹出门去骑马,还教我们射箭呢。”
“嗯?”多铎觉察到什么,笑呵呵看向舒伦,“鬼机灵,你是想射箭不是想阿玛吧。”
“怎么会呢。”
嬷嬷抱着多尼进来,多铎放下两个格格,抱起多尼,亲了一下,“又重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忽阿雅急匆匆入内,身后跟着童尘的贴身侍女,“十王,福晋,不好了,萨仁福晋不见了,九王不在,我们福晋不知如何是好,来请您二人帮忙。”
得知萨仁失踪,于微大惊失色,忙追问道:“怎么回事?谁欺负她了吗?”
同比之下,多铎就显得镇定多了,淡淡道:“好了,我知道了。”
于微背上一沉,多铎的手按在她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她以前经常离家出走,派人去她常去的地方找找就好了。”
“嗯?”经常?
“对呀,她以前老跟多尔衮打架,然后就离家出走。”
于微还是放心不下,怕童尘担心,撇下多铎便往九王府去,童尘抱着琪琪格,满脸焦虑,于微上前,接过琪琪格,安慰道:“没事没事,到底怎么了?”
童尘很惆怅,“我也不知道。”
李福晋却道:“我或许知道。”
“啊?”
“应该是幽兰的事情。”李福晋道。
童尘也反应过来了,“我好像知道她在哪儿了。”
找萨仁的路上,童尘和于微大概阐述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九王府的一位朝鲜侍女,被家人赎回,却又在不久后,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都很意外,尤其是萨仁,还有李福晋。
萨仁和李福晋起冲突,便是因为幽兰。
因为文化的差异,李福晋一直认为萨仁在针对她,但刚开始两人并没什么交集,互不打扰。后来,李福晋想要赎回同为朝鲜人的幽兰,但幽兰是萨仁的侍女,两人因此产生交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在多尔衮的周旋下,萨仁同意将这个侍女还给她的家人。
萨仁倒也不是看在多尔衮的面子上,而是她听说了幽兰的未婚夫卖田卖地,不远千里,从朝鲜走到盛京,四处寻访,愿意赎回幽兰的事迹。她被这二人的坚贞打动,分文不取,还额外送给了幽兰一些首饰,作为她们新婚的贺礼。
但他们回到朝鲜,并没有迎来美好的新生活,男方的宗族,不愿意接受一个被蛮夷掳走过的女子
同时,朝廷下了一道教旨,朝鲜王让所有归乡的女子,去河中沐浴,沐浴完毕之后,便‘洁净’如新。这让只是在王府中做侍女的幽兰,变得很尴尬。
她的丈夫死了,被宗族荣誉谋杀。
美好的生活,近在咫尺,却好似幻梦,手一触碰,就散了。
童尘带着于微,来到一处旷野,这是一处牧场,萨仁很喜欢来这里,因为她喜欢这里的羊,她最喜欢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沐浴在夕阳中,看着草原上的小羊,悠闲吃草。
萨仁抱着新出生的小羊,正坐在山坡上,低低唱歌,于微听出那是一首蒙古歌曲,大概意思是,少女坐在山坡上,看着天边夕阳,太阳将要落下了,放牧的人为何还不归来。
童尘和于微走了过去,萨仁却不看两人,只继续唱歌,唱着唱着,眼泪却落了下来。
“我想回家。”她哽咽道。
她想回家,回到部落里。
部落里有父亲,有母亲,还有黑眼睛的大哥哥。
他抱着小羊,往蒙古包里张望,期待着有什么人被吸引,从里面跑出来。
帐篷里的人也早急不可耐的等着那道身影出现,不顾阿嬷梳了一半,还没梳好的辫子,提起裙子跑出去。
萨仁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大哥哥漆黑的眼睛,夸张道:
“哇,是小羊!”
少年一副计策得逞的骄傲,垂眸看向眼前小姑娘,“是小羊。”
他们爬上山坡,山坡下,是早等候在这里的一群伙伴,男男女女,他们朝萨仁招手,“走啊。”
童尘伸手,将萨仁的头揽在自己肩上。
“他们都不会回来了,回到家,也不会再有那一切了。”萨仁闭眼,泪水滚落,她怀中小羊,咩咩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