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于微穿着立领明制汉服,梳着发髻从屋中出来那一瞬,多铎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上下打量于微一眼,目光停留在她头上发髻,“这?”
“怎样?”于微骄傲扶了扶自己的发髻,作为一个常去漫展的汉服爱好者,简单的发髻她还是能搞出来的,可惜没有小皮筋和u卡,否则她能弄出更华丽的发髻。
多铎现在彻底相信她汉服爱好者的身份了。
征途劳累,两人睡得早,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于微便起床,她蹑手蹑脚,越过多铎,就在她坐在床边穿鞋之际,多铎觉察到身边异动,敏锐睁开眼睛。
见是于微,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家中,周身戒备,才缓缓凋谢。
“你起这么早干嘛?”
“今日是我生辰,大福晋和福晋们要为我一贺。”
多铎‘嗯’了声,“今日是你生辰吗?”
“好了睡你的吧,别想跟着我去。”于微正欲起身的多铎按了回去,姐妹局,他怎么能去?
于微换上提前准备的衣服,梳好头发,带着阿雅和一众侍女,往博克托家的庄子而去。天色渐渐明亮,人陆续抵达,哲哲骑马,身后跟着海兰珠、布木布泰与格格们。
博克托身后跟了一串孩子,大大小小,他和阿济格的关系很好,孩子也多,长子傅勒赫即将成人,博克托指挥着他做些重活,烤羊割肉,和男仆们打交道。
浩善和安布福晋也来了。
十七岁的生日,过得悠闲惬意,都是自家姐妹,每个人都放得很开,有什么说什么,打科插诨,肆意嬉笑,完全不用顾忌什么身份体统。
她们不是谁的福晋,而只是她们自己。
额尔德尼琪琪格,和她的妹妹达哲,海兰珠跟她的妹妹布木布泰,浩善和妹妹博克托,安布和侄女,她们开心的聚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的无忧无虑。
于微玩了一天,意犹未尽的回到贝勒府,多铎正坐在屋中等着她,桌上放了几个盒子,看样子,应该是他临时凑出来的生日礼物。
“送给你的。”多铎道。
于微打开看了一眼,莞尔道:“谢谢。”
“不喜欢吗?”多铎见她脸上没有露出笑容。
于微诚实道:“没那么喜欢。”
多铎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想我妹妹了。”
多尔衮预计八月才会抵达盛京....和童尘分开的每一天,都那么漫长,越是喧嚣,越是喜悦,她就越是想念童尘,科尔沁的姐妹相聚固然喜悦,可到底遍插茱萸少一人。
“走。”多铎站了起来。
“嗯?”
“我带你去见她。”
于微看向窗外,黄昏日落,暮色沉沉,“现在?”
多铎已经抓住她的手,“当然是现在,你不是很想见到她吗?”
于微有些懵懂,等她反应过来,两人的马匹已经跑出了盛京城,她忽然领略到马术的作用了,抓紧缰绳,朝着日落的方向,奔驰而去。
快马,又是日夜兼程,第二天黄昏,熟悉的科尔沁草原,再度出现在于微眼前,她勒马立在山坡,俯瞰成群牛羊,和集连的蒙古包,这不是梦,她真的又回到这里了。
尘!她来了。
巡逻的护卫发现了两人的踪迹,警惕上前查看,在发现是于微后,立刻迎上前来,于马鞍俯身行礼道:“达哲别吉。”
护卫回营地报信,没过多久,一行人又迎了上来,最前面的当然是童尘,于微跳下马,朝童尘跑去,童尘在距离于微一段距离下马,提起衣摆,快步上前。
她们在黄昏中相拥,紧紧抱在一起。
奇塔特则迎上多铎,单臂抱胸,弯腰一礼,“十贝勒。”
多铎垂首回礼,“台吉。”
“额吉命我前来迎接你与额格其。”
多铎却道:“不必,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于微诧异回头,多铎看向她,有些为难。
“我出来之前,并未禀告大汗。”
于微瞪大了眼睛,后金的贝勒们,是不能私自离开盛京的,无论是打猎还是放鹰,都需要禀告过大汗。看他现在这表情,于微想,这手续肯定是不能补办的。
“回,快点。”
于微恋恋不舍松开了童尘的手,她屡屡回头,直到身后被黑暗笼罩。
这次身后是真的有鬼在追,他们赶在皇太极发现之前,跑回了贝勒府,到时天已经大亮,一来一回,几百公里,于微半桶水的马术加剧了她腰部的负担,能回到贝勒府,就轮到她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了。
不止是腰,她大腿内侧也被马鞍磨破了。
先是出征,又来回奔袭,多铎也累得够呛,他仰面躺在于微身边,单手后枕,闭眼小憩。
累。好累。累死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夏日的盛京气候并不炎热,屋门敞着,习习凉风穿屋而过,屋外阳光明媚,树影透过暖阁的明窗,微微晃动,蝉鸣不止,嗡嗡的白噪音中,两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