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忍不住闯进来的何大日看到。
血液喷溅在白忠保脸上、眼珠上、身上。他艰难回头,看见那凤头金簪贯穿了丽君的雪白的颈子。何大日和身后跟着的几个同知佥事和大太监俱是愣在原地。
此刻,包括白忠保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幕乃是幻觉。刘昭不敢置信地颤抖着伸手摸上那金簪,缓缓挤出最后一口气。这大概就是齐王连射叁箭不中秦王,而秦王一箭射死李建成,实乃国运系于一身。
即使将来之事尚不能知,或许他也该认命了。只可惜他的女儿,还在那遥远的北疆漂泊……
一身闷响,这具美丽的皮囊重重倒地,再也没有了生机。
“快……何大日……”白忠保抬起一点手,虚弱地喊。
只知道皇上殡天的何大日脑袋已经彻底宕机,听到呼唤便茫然地跑过去,托起浑身是血的白忠保,“……公公?”
白忠保靠在她怀里,断断续续地道:“快……把尸身带出去埋了……至少……一个时辰内不能让人……咳咳……找到……还有那些跑出去的……宫人……若口径有异……砍了……”
何大日眨了眨眼,脑回路稍稍接上,却犹豫了起来——此事凶险,她只不过是个靠祖上几代荫庇才坐上指挥使的平庸之人,当初站队已经用尽了她的勇气。况且白公公都这样了,太女估计也是用完他便弃……
白忠保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犹豫,瞪着她厉声道:“以后就是太女的天下了!”他强行咽下大声说话时涌上来的血沫,剧烈地喘息着。
他这话也是半真半假,毕竟安王在军中仍有威信,但足够说动何大日了。更何况此时的白忠保看起来实在太过凶煞。她立刻同身后的几人仔细交代,一部分人将尸身抬走,一部分人简单清理了殿内。
那沾着血和碎肉的金簪回到白忠保手里,他勉强将其塞回怀中,然后同何大日道:“你扶我……到椅子上,把印玺拿来……再让门外大臣……进……”
“公公,您伤成这样,还是……”何大日苦着脸道。
“快去!”
“……是。”
于是白忠保奄奄一息地瘫在圈椅里,强打精神看着几个大臣进来。赵常安叁人在门外虽大致能听见里间打斗,但也没想到白忠保会成这样,简直成了一个血人。她们很明智地没有问丽君在哪,而是立即去写遗诏。
“……东宫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
赵常安这一句落笔之后,恍惚听见一声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