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孟凝也没能成功催到报告,还是路河亲自打电话问来的,拖拖拉拉到下班时间才收齐,路河让方渝整合好发给副总再走。
方渝打开看了几篇,其中有不少错漏,还有人就是应付凑数,副总脾气不好,她知道这样交上去一定会挨骂,到时候路河还要来找自己麻烦,还不如她现在缝缝补补一下。
整理报告的时候她手机响了,是蛋糕店的配送员,方渝接了电话,说自己马上下去。
从楼下拎着蛋糕上楼,方渝给方志诚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晚上要加班,不能回家吃饭了。
她把盛蛋糕盒的纸袋放在脚边,一低头就能看到透明的塑料盒里,奶油被堆成了十分漂亮的形状,在这个没人关心她的地方,连过生日都变成了一个人的秘密。
其实她早上起来,还在想会不会收到裴舒衡的生日祝福。
从他们合作以来,有无数次机会看到对方的生日,她已经记住了裴舒衡的,所以会悄悄想一想,他会不会其实也记住了她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她想多了。
如果她愿意,她完全可以直接告诉裴舒衡今天她过生日,然后提议两个人一起拍视频,那样的话,他一定会祝她生日快乐的。
但方渝不想这样刻意,怕被裴舒衡看穿她不够清白的心思,但她又有些不甘心,不想生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一个人加班和回家吃外卖中度过。
方渝鼓起勇气,给裴舒衡发了条消息:“你工作谈完回礼城了吗?”
这样看起来很像她想要约他的意思,于是说完以后,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掩饰道:“我今天好忙,要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裴舒衡没回复,七点半的时候,方渝终于把路河交代的事情做完了,她打了个压缩包,从内部系统里发给了副总。
副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已读,应该是已经走了,方渝想起下周又要轮到自己给他扫卫生,有种无奈的烦躁。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然黑透,方渝似乎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又像是没有,这时一直被她摆在显眼位置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裴舒衡:“回来了。”
裴舒衡:“刚才在给雕塑上泥,没看到消息。”
方渝抿了抿唇,为自己笨拙的试探感到赧然。
他完全沉浸在工作里,没有分神给她,而她的心理活动多到像演了一整场默剧。
她没有再跟裴舒衡聊下去,收拾了一下东西,拎起地上的蛋糕袋子离开。
方渝乘着空无一人的电梯下楼,平时这台电梯在上下班高峰期可以满满载上一轿厢的人,连肩膀都转不开,而现在就算只剩她一个,也没觉得有多么大和宽敞。
也许这社会本来就只是不够大的一叶扁舟,所有的不自由人被迫登船,在时间的海面上同舟共济,遥遥盼望能够靠岸的一天。
电梯顺滑地下降,在一楼停下,方渝从缓缓打开的门内走出来。
外面的确下雨了,潮气从一楼敞开的玻璃门外漫溢进来,方渝走到门口,眼光蓦地瞥到了不远处一个单手撑伞的身影。
看清之后,她一下子怔住了。
裴舒衡从从容容地朝她走过来,薄唇微张,眼带笑意:“生日快乐。”
方渝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你不是在工作室吗?”
“骗你的,不然怎么给你惊喜,”裴舒衡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声调懒洋洋的,“今天工作这么认真啊,等了你两个钟头。”
方渝言简意赅地道:“我们领导傻逼。”
裴舒衡轻笑了声,向前一步,让方渝进到自己伞下。
“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订了餐厅。”他说。
方渝以为自己领会了他的意思:“那我待会儿拍一个生日vlog,不能浪费你的准备工作。”
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裴舒衡眼底的笑意变淡了一些。
不过他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带着点散漫道:“想拍就拍。”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方渝在一条小巷子里看见裴舒衡的车,她意识到了什么,那次他送她上班,她让他把车停远点儿,不想被同事看到和议论,他记住了。
哪怕只是合作拍档,她随口的一句话,他都能做到。
坐进车里,方渝举起手机开始拍摄,问裴舒衡他们去哪里吃饭。
裴舒衡没回答,扬了扬眉道:“你要不看看身后?”
方渝椅子没坐实,此时才发觉,身后还放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盒子上沾了一点雨水,方渝看清上面的英文,惊讶道:“禄来的双反相机?”
方渝最喜欢的那部电影《寻找薇薇安迈尔》里,薇薇安用的就是这种胶片相机。
“送你的。”裴舒衡说。
方渝如获至宝:“谢谢你,我很喜欢。”
是真的很喜欢,只不过对相机的喜欢可以直白地说出口,对他的却不能够。
裴舒衡开车带方渝去吃了饭,虽然他们到得比较晚,餐厅还是给他们保留了靠窗的观景位。
方渝兴高采烈地给裴舒衡讲起双反和单反相机的区别:“双反相机有两个镜头,拍出来会有视差,但氛围感很强,单反的话没有视差,不过现在越来越被无反相机代替了,无反就是用传感器电子取景,但我还是更喜欢光学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