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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 / 2)

出了场馆,我看到沈清还乘上前往临熙的列车。

是要回临熙看看吗?

动车上,沈清还的手颓然在灰了的电子票上摩挲。

凌晨,她熟练地来到一处小区。

我心内疑惑:住的是民宿吗?

沈清还推开门,只只先迎了过来。

映入我眼帘的是熟悉的布局。

沈清还居然把我们过去在抚州的房屋陈设原封不动地复刻了过来。

还有那一大片照片墙,一盆盆花草,甚至是那一盆凋谢过的昙花,沈清还都把它们搬到了临熙,还在阳台上养了许多苹果运气。

栓着美人蕉挂件的钥匙扣被放下,她取下白色围巾整齐挂好,尾端绣着“sy”两个字母,正是我未织完的那条围巾,被她织好了。

洗漱完后,沈清还坐在窗前,拨动一片同她一样枯瘦的叶子,轻声对它说:“不要死,好不好?”

语气里有一种苍冷。

沈清还又接着喃喃自语,说:“今晚去听了你喜欢的歌手,她真的好优秀,每一个吐字都很有情感,每一句的表达都很真诚。”

我看见她,交握着细瘦的双手。

指尖被她攥红,骨骼发出咔嚓声。

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绷紧。

以我的动作。

她在以我的动作牵握着她自己。

有我的温度吗?

没有。

我脑海只存一句话: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我伤透了她的心,却依然没能把她赶走。

透明的泪水盛满我透明的身体。

我再无一日能安。

晚上,沈清还说梦话时还在问:“惜惜,惜惜,爱我吗?”

我沾满泪水的脸吻上她,“爱。”

“我爱你。”

“时汩爱沈清还。”

第二天早晨,沈清还起床时眼角还有泪痕。她洗漱完后下楼,走半个小时到海边,然后坐在涂鸦椅上,等待着日出。

过去的那张涂鸦椅上写着:

sqh&sy.

20240806.

我眯着眼细看,下面又添了新的字迹:

sqh&sy.

20250806.

6点40分时,太阳逐渐升起。

朝霞漫天。

沈清还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通过微信发给了我。

上面一连串,全是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

过去读与妻书时,我完全想象不到,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热烈的情感,也体会不到那一句“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我而死”。甚至会觉得矫情。

但此刻,心心。

你的心脏,该衰老到何种程度?

旷日海滩离沈清还在临熙的家只有10公里,见我回来后失魂落魄,孟婆道:“你离开抚州没多久,她就搬过来了,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她是同你一块儿,定居在这里了。”

我要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

我早就后悔了。

后悔不该去救那个人。

孟婆问:“要做笔交易吗?”

“什么交易?”

“十年,一次你能告诉她你爱她的机会。”

我破口大骂:“你资本家啊。”

之后我时不时趁休息的间隙去看沈清还。

听她跟我说一说日常的话,偶尔陪着她坐地铁上下班。

地铁上,几乎人挤人。

我这只鬼也几乎被挤得透不过气来,只能是低着头的姿势。

“谢谢。”

我忽然听见一个人在旁边说,声音年轻,大概不到二十岁,但听起来极有质感。

没有回答的声音。

下地铁后,刚才听到的女声又喊:“你好,你的挂坠掉了!”

沈清还停下了脚步。

匆忙的脚步声疾跑过来,“给。”

“谢谢。”刻着沈清还三个字的小木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第二日,沈清还去等海边的日出时,昨天那个女孩又出现。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与欣喜,“这是我们第二次遇到了哎,能认识一下吗?我叫方嘉玉。”她伸出手。

“你好。”沈清还抬起头,沉闷了许久,然后说了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女孩大大方方笑着,问:“就这样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