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总有一些亏欠。
初中时,在我割麦子脚受伤时,在学校里把我背上背下的你。
中考结束那年,我脑子有些不清醒,差点被车撞,把我救下的你。
那天,我看到你一瘸一拐走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可以奋不顾身地去救别人。
可是你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人,重视别人的生命重于自己。
还有,总是与我结伴而行的你。
很多时候,我与你互作参照。
高一一整年,最早的早读,是你陪我一起度过的;最晚的自习,是你陪我一起回寝室。
高三的时候,我因为自己的生活,自顾不暇,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意识不到当时的你有多需要我,意识不到在高考前你为什么要逃课,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去看海。
在高考后,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删掉,我知道,我真的是做错了些什么。
我登上空间,看到了那时你的签名里流出的无助和痛苦。
头疼的那晚,你跟我说,想提前回寝室了,我没察觉到你的异样。
小熊老师凶你时,我也只安慰了你几分钟。
时汩,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庆幸的是,后来我鼓足勇气再去联系你,你没有对我生很大的气。
我想对你说许多声谢谢,却又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太轻。所以就想着,以后有什么事,我总是要帮你的。
听到你和沈清还在一起的时候,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你在抚州稳定下来后,我偶尔回来,每次回来,我都能看到,你对于生命的热忱。
你钟爱每一场日出,每一次花开、每个季节的轮换。
或许,我应该像你一样珍惜。
时汩,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头,应该不耽误这人生。
算了。时汩。
时汩,如果碰见我妈妈的话,就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我过得很好。
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朋友,那时,我肯定是合格的。
或者,你做我妈妈的女儿,我们一起被她爱着。
又再或者,你做我的女儿吧。
我会像我妈妈对我那样,给你缝虎头鞋,给你抹香香,在你每个哭泣的时候,在你每次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的。
时汩,一路安宁。
我会想起你,永不忘你。】
一信烬完,风又把一张纸吹落地。
沈清还弯腰去捡。
下一秒,我却又看见一颗硕大的泪砸到地板上。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沈清还,不要再哭了。
沈清还从桌椅的缝隙里,拾起根细头绳。
她给我买了许多根这种细头绳。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个人会对着这根破头绳哭泣。
但像这样散落在各处的头绳,还有许多。
所以沈清还,把它们拾起来,然后不要再哭啦。
我心正愁苦万分,该如何让这些头绳消失,宠物医院给沈清还打来电话:“你好,宠物店突发火灾,只只现在在抢救,您可以过来看一下吗?”
沈清还顾不上所有,跑了出去。
孟婆幽幽的声音出现:“有非人类生物在思念您,要入梦吗?”
“你说的,是狗?”
孟婆点头。
我想到了让那些头绳消失的方法。
朝孟婆点头,“要。”
我进入了小狗的梦。
梦里,只有黄色和蓝色是鲜艳的颜色。
一只额头上有着一抹白色的旋的小狗跑了出来。
却不是只只。
我蹲下身,小狗湿漉漉的舌头舔着我的掌心。
我问它:你是谁家的小狗呀,为什么会思念我、入我梦来?
小狗呜呜地叫着。
看着有点倔。
眼睛里转动的泪水,使我想起了最初曾被我抱进怀里的那只小狗
我心里一阵酸软。试探性喊它:“豆豆?”
沈清还家的豆豆?它是我所救下的第一只小狗?
“汪!”
它是“豆豆”!
从它的眼睛里,我忽然看见了一双女人的手,似乎是高举在水中,没一会儿,溺了下去。
豆豆想去救她,却晚了一步。
自此后,豆豆像是发了疯,遇见水便往下跳。
我心里升起了可怕的猜测:难道,沈清还的亲生母亲,是溺水?
豆豆给我看的最后一眼,是她挣扎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