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几乎疯了,这意味这楚衿和楚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再没有任何关系,她无法接受。
母亲孤注一掷。
她将自己关了起来,命令腺体改造的进程加快,尽管她知道这样自己可能会死。一次反抗,楚衿打碎了地下实验室里所有瓶瓶罐罐的试剂。
玻璃残片无比锋利,蚀骨的痛让人清醒。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楚衿好像被母亲抱在怀里,他听见她歇斯底里地喊:“救命!”
救谁的命?
闭上双眼,楚衿知道,自己该走了。
一场计划了十几年的逃跑,在一次次失败中诞生的逃跑。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混乱的订婚宴现场。
楚衿逃了。
抛弃了所有,不顾一切的,像今天一样疯狂地跑,一句句的怨怼嘲讽的话都变成了催促他脚步再快点的利器。
他听见母亲说:
“楚楚,别走。”“小楚,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楚衿,你为什么不是个alpha!”“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凭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啊!”
父亲狭长的眉眼流露出冷漠和虚伪。
母亲充满怨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说:“楚衿……你的信息素真恶心。”
恶心……
楚衿好像闷在漆黑罐子里的人,在罐子里氧气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秒,屏住了呼吸。
“扑通——”
犹如快死的鱼儿重获新生般,楚衿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白色的天花板刺痛着他的双眼。
原来,是一场噩梦。
如梦初醒,楚衿大口喘息,惊觉自己全身冰凉,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了。
惊魂未定。
身侧,一道声音犹如鬼魅,幽幽传来。
“醒了?”
作者有话说:
计划下一章,27号入v,感谢宝贝们收藏和支持。
第21章醒来(小修)
白炽灯太过刺眼,楚衿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顶头的光线。
耳边的声音低沉散漫,太过熟悉。
硬邦邦的被子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怎么回事?他没有跑掉?
发情期带来的后遗症,让楚衿后颈依旧有隐隐的痛传来,并不尖锐,扭一下脖子,好像伤口撕开一样的疼。
楚衿想坐起来,但手一时间使不上力气,竟扯到了小腹,一阵隐约的坠痛。
孩子!
突然意识到什么,楚衿眉心微拧,不敢动弹了。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传来,躺在病床上动不了的滋味并不好受,这种失去主动权的境地让他变成了砧板上的鲇鱼。
病房里一阵安静。
楚衿闭着眼睛,过了两秒,他感觉到自己身下的病床被摇了起来。
他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是靳则序坐下了。
“醒了。”
靳则序开口打破僵局。
楚衿缓缓抬眸,冰凉的视线落在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的靳则序身上,没有说话。
窗帘是拉上的,雨早就停了,楚衿能听见窗外鸟叫的声音,窗帘遮光太好了,楚衿只能大约估计外面应该是白天。
空旷房间内白炽灯光线明亮透着一股寒冷。
楚衿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对时间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人从心底生出孤独与虚无感。
四目相对,靳则序神色如常。
他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拿着一个苹果慢吞吞地削。
楚衿不敢贸然开口,他不确定靳则序究竟知道多少,白皙的后背上一片青痕,楚衿虚弱的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白,破碎却不颓败。
在来医院之前发生的事情,楚衿已经想不起来了。
楚衿望向靳则序,藏在被子边的另一只手慢慢攥紧了拳头,就像酒后断片那样,噩梦驱使下,楚衿怕自己脱口而出的胡话会将自己的秘密直接暴露在他面前。
毫无疑问,靳则序是个敏锐的人。
垂下来的苹果皮越来越长,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楚衿需要需要时间整理消化。
然而,靳则序并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苹果在手里旋转,水果刀轻轻抖了一下,一根长长的苹果皮就这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