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峰没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眼床的方向，确认她睡得沉，才转身走出去。
……
夜更深了。
两人走到另一侧的隔间，把空间让给卫菀安稳休息。
唐斌峰站在昏暗的灯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迭资料，递过去，语气冷淡。
“这个资料，你看看。”邱子渊接过纸张，一页页翻下去。起初还算克制，到后面手指越来越快，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眼底的情绪被压得发黑。
“卫家，必须要倒台。”
他抬起头看向唐斌峰，那一眼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难得的同频，他们竟然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嗯。”唐斌峰只回了一个字。
他没有多说，可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丝荒谬感。
他一边把卫菀护在怀里，一边又亲手把她的世界往崩塌边缘推。
“这份报告，我给她爸看过了。”唐斌峰语气淡淡的。
邱子渊的指尖停在纸页边缘，缓缓抬眼看他。
“他说无所谓。”那三个字落下，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冬天本就寒凉，不过是屋里暖气开得太足，玻璃窗被逼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雾蒙蒙的，把外面的世界隔得模糊不清。
邱子渊盯着唐斌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卫菀不被珍惜。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了“可以牺牲”的位置。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意：“无所谓？”
“她是他女儿。”唐斌峰没避开他的视线，只是微微眯起眼，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所以呢？”暖气在墙角低鸣，雾气在玻璃上缓慢流淌。
两个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对峙，谁都没有退。
邱子渊突然冷笑一声，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
“唐斌峰，我有时候觉得你死了算了。”
他顿了顿，目光更沉，“但小菀在，所以我愿意帮你。因为我怕她难过。”
唐斌峰听完，竟低低笑出了声，笑意薄凉。
“你怎么不说自己死了算了？”他抬眼，语气懒散，却字字带刺。
“按理说，你该滚得远远的，不是吗？”
邱子渊没动，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他。
而唐斌峰也盯回去，眼神里没有退让，只有赤裸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无耻的清醒。
他当然知道邱子渊不该在。
可他更知道，自己现在还需要他。
于是他把那口恶意咽下去，把不爽压进骨头里。
隔间里灯光昏黄，两个男人站在同一阵营，却彼此都恨不得对方消失。
他们为了同一个人联手，却也会为了同一个人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