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其羽当然知道答案。
不过很显然关槿这巴掌没起到任何作用和目的,池其羽一面恐惧对方破罐子破摔的同时,依旧想报复回去,没有丝毫的愧疚心。
更让许知意觉得愕然的是,好友明显在压抑自己的火气,她鲜少见到池其羽充满恨意的脸,不对,几乎没有见到过,但尽管好友的脸都被气到狰狞也愣是让关槿扬长而去,实在是过于反常——是因为关槿的话吗?关池姐姐什么事情?毕竟这两个人怎么都八竿子打不着。
她按捺住好奇心,还是先安慰了下对方。
“我没事。你和江牧不是有事吗?你们先走吧。”
“……真没事嘛小羽?”
池其羽闭眼深吸一口气,许知意知道大小姐的脾气,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那我们就先走了……小羽,你要有什么事情就和我打电话。”
“程越山你也走吧。”
池其羽望着好友的背影,又转头把程越山打发走。
“啊?真的没关系吗?我没有事的小羽。”
“不是,我要和我姐说点话,可能会说很久,你不用在外面等着。”
可池其羽现在的情绪,实在不像能和池小姐好好说话的样子。方才出来时脸色就有些沉。但程越山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望着池其羽的背影,程越山思来想去,还是准备跟池小姐说一声。但看到对方最后几条消息,又有些犹豫。
【池小姐】:我允许您拍我妹妹了吗?
【池小姐】:我不知道您和小羽说了些什么,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整天都在家里紧张。程小姐想必能理解我吧?毕竟程小姐体会过失去妹妹的感觉,您该同情同情我的,劳烦您去劝劝小羽。
程越山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发来这种话,以至于收到第一条时,她以为池小姐的号被盗了。她也没把这事告诉小羽——她当然会跟小羽提她姐姐的顾虑,也肯定得用点婉转的方式——她压下眉,把那两条消息删了。
她没办法理解池小姐。她和池小姐的理念不同。
她更愿意让妹妹自由。过去是。现在也是。
在妹妹死的那刻她确实动摇过,如果用池小姐这种理念,是不是能用自己留住妹妹。
大抵是妹妹太痛了吧。程越山叹出口气。
池素没睡觉,被妹妹那么说了通,她也压根睡不着。
池其羽把病房门推开。池素没有等来道歉或者安慰。只是个肯定的质问。
“你把我们两的事和关槿说了。”
阴魂不散。池素抽抽嘴角,这明明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真是想起来就头疼。以至于她甚至没接妹妹的话。
“那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妹妹音量徒然地拔高,池素吃了惊,愕然地看向对方,对方盯着她,好像在盯着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你到底要什么啊池素,我陪你上了叁年的床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啊?你要我整个人都围着你转吗?!我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你把这个事情吞到肚子里,直到你死很难吗?!”
“小羽……”
“你有没有为其她人想过,你为妈妈想过,为我想过吗?你真的爱我吗池素?你不是姐姐吗?这点事情还要我教吗?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你不是最擅长的吗?啊?你不是最擅长教育我这些的吗?和自己妹妹上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狱就好了。她就能把妹妹拖下去。
除了她和妹妹,再也没有别人。如果她们真的干出件非常可怕的事就能让人们逃之夭夭,那最好不过了,光剩下她和妹妹在地狱里。
池素站起来,她有点虚弱,一步步走到气得发抖的妹妹跟前。真奇妙——明明是姐姐,她好像也从来没对妹妹说过那叁个字,即便是坦然地站在亲情的角度,不知是心虚作祟还是别的什么。
“我爱你。”
这叁个字多沉,沉到几乎能把池其羽压垮。她能接受姐姐哭,骂她,哪怕撕心裂肺地说爱,但她接受不了这样平静又可怜的——她甚至痛苦地闭上眼,累极了似的喘口气。
然后姐姐就抱上来,脸贴着她肩头,鼻尖触到她脖颈上的血管。
“小羽……不是你说要一直、一直陪着姐姐的吗……不是你说最爱的是姐姐吗……不是你说一辈子只和姐姐在一起吗……小羽……怎么可以这么骗姐姐呢?”
泪湿漉漉地黏在颈窝,像渗进皮肤,把喉咙和气管也堵住了。池其羽的鼻子和嘴都透不过气,失败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抽空。
“那是我勾引你的吗?”
她不明白,她对姐姐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忠诚的爱,怎么会被扭曲成这么畸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