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碧琉璃(FUTA,ABO) > 四十五

四十五(2 / 2)

在地上滚两圈后倒下。像极巧合,又似提醒。慌慌张张,瞧过四野,不见他人。换个方向,加快脚步。

改变主意了,决定先撤离。

疾奔到城边沿,士兵都在城外巡察,找那位玉宿使者,只有几位留守在高塔。此刻放开手,这人如化一只白鸟,轻盈点在高墙上,不消多久,已在城门之上。她倏地转头,凌厉地扫了一眼后方。

不见有人追来。

奇怪了。难道真是巧合,不知谁掉了枚银钱?只觉冷风阵阵。然而周身,静悄悄一片。女人摘下头巾,舒了一口气。

她寻路返回。

原是找设在大漠中短暂度日的点。那处洞穴,清了蛇蝎,浅得不足容纳猛兽,恰好适于一众人驻足。旁边拴着坐骑,马匹、骆驼,交杂。还有两只猎犬,直吐舌头,趴在沙地上。三三两两的人,一队,坐在洞穴前,应还有几位,是躲在里面避暑。

她们交谈着,倏地,一人站起身。

随之齐刷刷兵刃出鞘动静。原来是滔天黄沙所成的浊雾里,走出一个白衣负剑的女人来。细眉薄唇,墨发如云,几缕落在洁白的额上。俨然,中原人的面相。风尘仆仆。

颊侧轻晃的清碧耳坠,虽冷,却添一分色。

坏了不食烟火的素净,倒显尽态极妍。

比她更早昭示身份的是背上那把剑。一队人里云集着中原几位仙门之士,见状喜道:

“——霜华君!”

早听说了。小道消息传,天衍首席奉师长之命,亦出发探寻大漠宝地。谁知,杳无音信。

不过几年前她便低调下去,从声名中退身。万事盛极而衰,这位霜华君少年天才的日子从含光剑出鞘至她销声匿迹那年,几十载,芳华暗转。她也该荣华够了。

她们对她,既庆幸,又怕得紧。怕她,分一杯羹去,谁敢置喙?不过卿芷退隐缘由蹊跷,无人知晓,亦有人猜她被废了根骨,今朝是来大漠寻天神遗宝——与她们所求为同一物。

那金翼的血脉,可不能让她先找到了。

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但眼下情势紧张,拉拢她,比兵戎相见好。眉来眼去,心思相通,暗定过对策。又齐刷刷地,假意解兵。

到底十几人,不乏高手,怕她不成。

卿芷慢慢走过来。沙地柔软,是没有脚步声可听的,她坦荡地让她们看清楚自己的面容。就像这里若落了血,很快会干;尸体,亦坦荡地面着天,野兽翻来覆去啃干净,骨骼亦清清白白,永永远远,为黄沙所拥抱。

似乎她真没什么力量,只是来投奔的。

一众人,笑脸相迎。其中一位修士,轻轻快快上去,叙旧:“霜华师姐……”一阵狂风哗啦啦肢解这话音,也带来另一人狂怒的叫喊:

“她身上有那位圣女的气味!”

眉微挑,按下抬手轻嗅的冲动。咦?怎会有如此明显的她的气息。或许那位正高喊的玉宿使者,生了狗鼻子。实在遗憾。礼不成,却也不忙拔剑,看一群人急急转了风头,本就提防,当下就有一柄剑,直指眉心。

耳语,传到她这边来。大漠的风让一切话都无所遁形,毕竟声随风至,总难藏。可一个人的心却无法被这风吹开,锁得死紧,尽是虚与委蛇。

“……禁脔?”

“…喜欢废了人招子……”

看她的眼神,一下,暧昧又警惕,似听什么禁忌秘闻,尽是好奇与不可言说的揣测。不加掩饰地,议论声大了。

那玉宿使者道:“你是为她做事的?西域对中原人,素来残忍,一时恩惠不过欺骗。阁下听着是中原名士,她定会杀你,把你吃得渣子都不剩。”

卿芷不语。另一位人又好言相劝:“霜华君贵为中原名士,还请放长远目光,待拿下西域,此地诸多秘宝,不是到手擒来?被养作……”

欲言又止,视线轻扫,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就是为了养好,也不必如此折辱自己。”

卿芷耐心地等。剩下的人,终于被叫出洞穴。其中一人身着白袍,底下碧青束裤,见她,爽朗大笑:

“竟真再见了!”

“你是?”卿芷客客气气。

女人道:“贵人多忘事,卿芷。还记得曾经切磋一场,你躲在山洞半月有余,最后不战而别吗?”

卿芷点头:“是你。”惜字如金,不多话。

女人笑了:“你还是这样。我以为七年低调行事,是你败了谁手,傲骨折断。莫非,另有隐情?”

卿芷不咸不淡地背起手,道:“多谢关心。”

她态度模糊,有人当作示好,以为是真的被废了,剑尖递上。卿芷垂下眼眸,看那冷锋映出耳下碧色。

握剑者三分自信,借声壮胆:“卿师姐,若你的师傅知晓此事,怕也会责怪你。我们定然,不会讲出去……”

那位旧识脸色一变。

剑刃横在颈侧。卿芷道:“倒是如此,不能叫师傅知晓了。”

这位年轻后生,学剑,看面相,算普遍七八岁开悟,练剑若勤奋,应也有十余载了。十余载光阴如水,剑芒渐锋,心高气傲。百兵之君,走势如风,唯快不破——永远是一个快字,练那么久。

却是头一回见到拔剑那么快,出剑那么利落的人。血喷涌,溅三尺,未明疼痛,视线已天翻地覆,愣愣地,看着无头的尸身,剑还握在手里,片刻后才无声无息落地。

女人平静的声音自顶上传来:“所以,诸位一个都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