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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药(1 / 2)

杜柏司闭眼,手指抵住隐隐作痛的胃部,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脸,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薄毯滑落在地。

季洛希正低头调酒,听见动静抬眼:“怎么了这是?”

杜柏司没回答,径直走到吧台边。

汪英梵手里端着杯刚调好的“无心无情”,那是长安俱乐部调酒师的拿手活,朗姆酒底,混了六七种烈酒,面上浮着层青柠色的火焰,劲儿大得能撂倒一头牛。

杜柏司伸手,直接从汪英梵手里拿过那杯酒。

汪英梵一愣:“诶,这杯我——”

话没说完,杜柏司仰头,喉结滚动,将那杯还在燃烧的酒一饮而尽。

不给自己反应,酒直直灌进胃里,那感觉像吞下了一团火,又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杜柏司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放下杯子时,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瞬。

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汪英梵眼睛都瞪圆了:“我操,杜柏司你疯了?这玩意儿能这么喝?”

季洛希也站了起来。

杜柏司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到一点青柠和火焰的残渣,他舔掉,动作慢条斯理。

“让开。”

汪英梵下意识侧身让出通道,杜柏司从他身边走过,步子有些虚浮,那杯酒的后劲开始上来了,混着之前喝的那些,在他胃里烧起一片野火。

但他走得稳,步子没带虚一下的。

“你去哪儿啊?”汪英梵冲着他的背影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这个点儿,该不会是去找哪个妹妹吧?我说你这些年清心寡欲的,还以为你转性了呢。”

杜柏司脚步没停,拉开门,走了出去。

汪英梵摸摸鼻子,转头对周顺和季洛希摊手:“得,真走了,这祖宗,越来越难琢磨。”

周顺没说话,目光落在那杯见底的烈酒杯上,眸色深沉,他心里,比谁都明了今天杜柏司怎么一回事,季洛希则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长安俱乐部楼下,夜风裹挟着京城夏末的燥热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杜柏司身上从内里透出的寒意,黑色车开到身前,冷晓生下车,拉开车门,看见杜柏司苍白脸色,眼神几不可查地凝了一瞬。

“杜总。”

“机场。”杜柏司矮身坐进后座,声音疲惫。

冷晓生并不多问,只点头:“最近一班飞香港的航班在四十五分钟后,已经协调好。”

车门关上,冷晓生递过去一个药袋,他做的体贴周到,这几年杜柏司的胃痛反反复发,他有时间悉尼北京两头跑,都不愿去一次治疗,也不怪太忙,他是认为,这病算报应,所以习惯了,习惯在车上备着药。

胃里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

他伸手接过,摸出药盒,倒出两片胃药,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他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才把那味道压下去。

叁个小时后,香港,会景阁。

温什言盘腿坐在宽大的沙发里,腿上搁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她素净的脸,未施粉黛,皮肤在暖光下透出一种细腻的瓷白。

长发被她扎起来,几缕碎发垂落,贴在颈侧,她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纯白棉t恤,布料棉的,领口微微松垮,随着她前倾看电脑的姿势,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

t恤下摆堪堪遮住腿根,两条腿又长又直,光裸着,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脚踝纤细,一只脚的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另一只脚的脚背。

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放松,散发着一种介乎于少女清纯与女人妩媚之间的美感。

luca蜷在她腿边,毛茸茸的一团,睡得正熟,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简历,以及几家目标公司的招聘页面,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神专注。

香港金融圈盘根错节,巨头林立,但水至清则无鱼,她将目光投向了几家看似规模不大,却专注于金融科技前沿开发的公司,这些地方,才是真正藏龙卧虎,可能孕育未来巨擘的所在。

简历最后一份投向一家名为“yumi科技”的初创公司,点击发送。

关掉页面后,她身子向后靠进沙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已经准备睡了,但门铃响了

“叮咚——”

温什言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晚上十一点。

这个时间,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人来。

杨絮还在悉尼,付一忪他要是敢这个点跑来,她绝对会把他关在门外。

她放下电脑,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传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温什言皱眉,难道是听错了?

她转身要走,门铃又响了。

那就是付一忪了,这个人最爱这种无聊的把戏。

这次她没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嘴里已经下意识地开口:

“你有毛….”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付一忪。

是杜柏司。

温什言愣住,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四年前的时光在这一瞬间毫不知情的回溯,劈头盖脸砸回来,心脏在胸腔里失重般猛坠一下,随即被本能攥紧。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她手下意识用力,就要将门关上。

但杜柏司的动作更快,他伸手卡住了门缝,手掌抵在门板上,力道大得温什言根本推不动。

“放手。”

温什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的冷。

杜柏司没放。

他看着她,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深得永不见底。

四年光阴将这个男人的魅力打磨的更彻底,眉骨更高,鼻梁更挺,北京的夏天热,他还穿着规规矩整的正装,黑马甲,白衬衫,领带打的灰色。

和离开香港前,报道上看到的他无异。

模样有型,好久不见。

他的眼睛牢牢锁着她,总是看不懂的。

温什言又推了一下门,杜柏司的手纹丝不动,她深吸一口气,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杜柏司推门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温什言站在玄关处,身后是客厅暖黄的灯光,她赤着脚站,浑身不可靠近的劲儿散发,杜柏司看她,她就回看过去。

四年。

他看着她长大,长开,长透。

从青涩的少女,变成眼前这个眉眼含媚,骨子里带着刺的女人。

“杜柏司。”

温什言先开口,对于重逢的开场白,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