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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一忪(2 / 2)

杨絮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眼睛还是红的,视线在病房里乱瞟,试图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但就是眼睛乱瞟的时候,她看见温什言枕头边上,露出一角黄色的纸,她伸手,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个平安符。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但能确定的是,这个东西不属于这里。

“国内的平安符?”杨絮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向温什言,“这哪来的呀?之前没见你有。”

温什言的目光落在那个平安符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她伸出手,杨絮把平安符放到她掌心。

触手冰凉,符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很轻,平安符中间微微鼓起,她没多想。

付一忪停止了抛苹果的动作,看着那个平安符,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邀功:

“我特意去求的,不要太感动。”

温什言抬眼看他,看着他的眼睛,有真有假,她都不在乎,手指收拢,将那枚平安符握在手心,片刻后,又松开,把它放回了枕边。

“我不信这种。”

付一忪耸耸肩,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求者有心就行,信不信在你,求不求在我。”

温什言不再看那个平安符,也不再看付一忪,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上午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杨絮回她,吃下最后一个烧麦。

“嗯。”温什言点点头,穿上拖鞋,起身往卫生间走,经过付一忪身边时,她停下,低着头瞅他:“你什么时候走?”

这话问得直接,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付一忪手里那个苹果再次被他抛起,接住,发出轻微的声音,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认真:

“不走了。悉尼有付家的产业,我正好过来看看,顺便待到你毕业。”

温什言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他留不留和她没有关系,别烦她就行。

然后她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杨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玩着苹果的付一忪,感觉病房里的空气都有些凝滞,这位付少爷,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可字里行间,行动举止,都透着一丝….掌控感?

她不说多了解温什言,但她对这位爷,不喜欢,并且不欢迎。

卫生间里,温什言明白付一忪话里的意思,是姝景的安排,她放自己出国,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新的掌控,派付一忪过来,借着两家合作,借着升温的幌子,实质是要抓住她,抓住她这个人,也抓住她这颗心。

用温情,用距离,用看似自由的牢笼。

温什言低头,看着盥洗盆里自己苍白的倒影,极冷地笑了一下。

没意思。

真没意思。

洗漱完出来,付一忪已经不在病房里了,杨絮正在收拾东西,见她出来,指了指床头柜:

“那个平安符,我帮你收起来了?”

她有点拿不准温什言的态度。

温什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枕边,沉默了几秒,淡声道:

“扔了吧。”

“啊?”杨絮一愣,“好歹是人求的,直接扔了不太好吧?”

她其实也不信这些,但总觉得,那毕竟是份心意,哪怕付一忪是别有用心。

温什言已经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动作利落。

“那随你。”

她不再关心那个平安符。

最终,杨絮悄悄把那个平安符塞进了温什言外套的内侧口袋,她倒不是真信这玩意儿能保平安,只是觉得,这样直接丢了,仿佛也丢掉了某种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善意,哪怕那善意背后是算计。

不好,也不值当。

医生做完最后检查,确认她只是轻微脑震荡,注意休息即可,很快办好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楼,悉尼上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有些刺眼,温什言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付一忪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他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支烟,没点,只是看着她们走出来。

杨絮开来的是一辆保时捷,停在稍远一点的车位,她看了看那辆宾利,又看看温什言,问:

“怎么走?”

“开你的车。”

温什言径直朝保时捷走去。

杨絮松了口气,跟上。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悉尼上午的车流,温什言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温和,但她看起来疲惫极了,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

开了十几分钟,杨絮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跟着。”

温什言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无话,车子开回glebe的公寓楼下。

温什言下车,付一忪的车也随后停下,就停在她们车后不远处,他推门下车,依旧靠着车身,看着温什言,没走过来。

温什言对驾驶座的杨絮说:

“你先上去吧,我跟他谈谈。”

杨絮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付一忪,又看看温什言平静的侧脸,点点头:

“好,小心点,有事喊一声,我千里耳,听得见。”

温什言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会有事的,放心。”

杨絮这才拎着东西转身上楼。

公寓楼下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温什言在原地站了两叁秒,叹口气后,才转过身,朝付一忪走去。

她在他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彼此能看清对方眼神,却又不会显得过分亲密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