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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1(1 / 2)

韫曦再醒来时,窗外的夜色仍旧沉着。她本以为自己会做梦,毕竟一晚上那么多事,可没想到睡得很沉,虽然短暂,却十分香甜。

想来,还是因为陆云踪在自己身边,自己心安。

韩承珠已经有了些意识,只是高烧未退,人并不十分清醒。一张脸在烛光下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唯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受的伤不轻,过招之时,几名大内高手下手极狠,刀刀要命。若不是她机警,在追至荷花池畔时纵身入水,藏身于淤泥之中,只以一支芦苇杆换气,硬生生熬过搜捕,此刻恐怕早已被押入天牢,等着哪日将她凌迟处死。

韫曦揉揉眼睛,陆云踪轻柔的嗓音传来:“醒了?”他小心翼翼扶她起身,女孩子睡眼惺忪,一副慵懒的模样,陆云踪很是心软。

韫曦目光一转,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韩姐姐,好些了?”

榻上的韩承珠艰难地转过身,对上韫曦的目光,目光里先是茫然,随即才慢慢聚拢出清明,又在清明之中,掺进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并非敌意。

她对韫曦上次仗义相助拿回属于父亲的遗物,是带有感激之情和好感的,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也古道热肠,颇有他们江湖儿女的坦然作风;后来又从花四口中得知陆云踪对她一往情深,为了韫曦可以独上不共戴天的岱山救人。

陆云踪是她的生死之交,她自然也将他在意的人,当作朋友来看。

可她万万没想到,韫曦会是公主,是那位她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的皇帝的女儿。

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说的话太多,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身份的天堑骤然横亘眼前,过往那点惺惺相惜的好感,在血海深仇与现实立场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尴尬。

陆云踪见韫曦无碍,起身来到韩承珠身后说:“我替你处理一下伤口,唐突了。”

韩承珠微微点头,已无力多言。

他示意韫曦稍稍帮忙扶稳韩承珠无力的身躯,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割开她背后已然被血、泥、水浸透黏连的黑色夜行衣。

烛光下,伤口暴露出来,几道刀伤纵横交错,污浊的泥水痕迹深深嵌在伤口里,与凝固的暗黑色血块、黄白色的脓液混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腐气味。

陆云踪眼皮微微一跳,随即收敛神色,转头对韫曦道:“曦曦,麻烦你帮我取些烈酒、白布、清水,还有炭火,好不好?”

韫曦点点头,没再多言。星穗已经在外头睡着,这种事也不好惊动她,省得问这问那耽误时间。于是,自己蹑手蹑脚到殿中快速把陆云踪需要的东西都收拢来。

虽说经历过生死,可到底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紧张隐秘的时刻,心中不由有些激动和兴奋,就连双手都在发抖。

东西很快就准备妥当,她回到房内,又从里头锁上房门避免有人打扰。

殿内混杂着血腥的味道,韩承珠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白得几乎发灰,眼神涣散失焦,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鬓边。

若不是陆云踪一手按在她肩上,她怕是早已支撑不住,直接倒下。

陆云踪和韫曦道了谢,又低声和韩承珠说了句“忍着些”,便舀起一瓢烧开后晾凉的清水,毫不迟疑地泼在她背后的伤口上。

水流冲刷着污浊的创面,带下更多暗色的血痂和泥污。

韩承珠浑身一颤,喉间发出一声被死死压住的闷哼,指节泛白。

“匕首。”

韫曦依着吩咐,将匕首举到烛火上,火焰舔上锋刃,映出冷光,她烧了片刻,直到刀尖微微发红,这才递过去。

陆云踪接过匕首,查看伤口,其上边缘翻卷,混杂着污泥与腐烂的草叶碎屑。他小心翼翼探入刀尖,一点一点将嵌入其中的异物挑出、夹走。虽然努力精准克制,却仍不可避免地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韩承珠猛地仰起头,牙齿死死咬住早已准备好的布卷,冷汗顺着脖颈滑落,滴在衣襟上。

“酒。”

韫曦立刻将烈酒递上。

酒液倾下,淋在方才处理过的伤口上,刺痛瞬间炸开。

韩承珠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低吟,脖颈扬起,青筋毕现,整个人几乎要被这股剧痛逼得昏厥过去。

韫曦撕开干净白布,按着陆云踪的指示,将布条松松地填入伤口深处,留出一端在外,引出深处脓血,避免闭合过早。

之后又抹上一层药膏,压住血腥气。最后用干净的布巾将伤口包扎妥当,才作罢。

韩承珠身上滚烫得厉害,像是烧着了一样。她的力气已彻底耗尽,眼睛半阖着,尚未来得及缓一口气,便再次陷入昏迷。

陆云踪一直留意着她的气息与脉象,直到确认尚算平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日和第二日,韫曦让人将饭菜与热水放在殿门外,由自己亲自取进来,连星穗与孙嬷嬷都不许入内。

旁人问起,她只道近来心烦意乱,不欲见人。

众人只当公主受了惊吓,精神倦怠,需要静养,也无人多疑。宫中这些日子本就暗流汹涌,皇帝那边忙着追查刺客,调兵遣将,暂时也顾不上前来探望。

韩承珠这场高烧,已折腾了整整两日两夜。期间她浑身烫得惊人,唇色发白,呼吸断断续续,好像随时会被热浪吞没,口中还会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陆云踪和韫曦轮流守着,冷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湿帕子从未离过她额头。

他看着韫曦打着哈欠却强撑着陪伴自己,心里愈发柔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