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鸾玉冷着脸放下手,就是这样,所有人都默契地因为某件事而熟识,就她蒙在鼓里。
“你们认识?”陆鸾玉忍着不适开口。
苏玉好脾气地冲她笑:“不认识,但是这种欠揍的气质,见过一次就很难忘掉。”
陈有鸣顺势揽过陆鸾玉的腰,把人抱在身前。
“手不想要了?”苏玉眼底变冷,嘴角的笑却不变。
陆鸾玉在他怀里乱动:“就是,手不想要了!”
陈有鸣嗤一声:“你管得着?”
陆鸾玉趁机挣脱出来,几步跳开,离两人都有些距离,又对苏玉道:“就是,你管得着吗!”
苏玉转过头去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去看面色不善的陈有鸣:“你还进来干什么,这个世界已经脱离你的系统掌控了吧,过来找虐?”
“猜猜看,你和陆鸾玉的区别是什么,”陈有鸣坐在王座上,盯着在一旁左顾右盼伺机逃走的陆鸾玉,有些懒散地问她,“我说过了,你本来就是设定好的穿越者,陆鸾玉的世界是假的,你的也是假的,你以为自己穿书了,实际上你也是书里的角色,听过梦中梦吗?”
陆鸾玉费解地看着陈有鸣,努力理解他的话。她的乙木灵根融合得很好,不知何时还被她开发出了新能力,灵力发散时,身边有土壤的地方都会长出新芽。
就像童话里总被百花围绕的公主,无论多么单调的世界,只要她出现就会变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陈有鸣看她这副聚精会神的模样,被可爱得心花怒放,再装不下去,几人还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人已经到了陆鸾玉面前。
陆鸾玉眼疾手快地退了两步,下意识运起灵力,藤蔓钻破土壤结成网挡在她身前。
这下连苏玉都惊讶地看着她:“你……”
陈有鸣被藤蔓缠住,也不想着挣脱,就这么靠着藤蔓摊开手。
“我就知道……乙木通天好用吗,我看攻略说这是最适合你的灵根,才几个月就能把它用得这么好,你是最厉害的陆鸾玉,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小公主。”
陆鸾玉以为他是在阴阳怪气,细看才发现他眼里是狂热的赞赏与渴望,陆鸾玉对他柔弱他喜欢,陆鸾玉变得强硬他也喜欢。
他这副样子反叫陆鸾玉摸不着头脑:“我知道了,你这招叫捧杀是不是,虽然我确实很厉害。”
苏玉惊叹于陆鸾玉从不内耗自己专注外耗别人的性格,简称自恋。
“说些我不知道的,”苏玉走到陆鸾玉身边,牵起陆鸾玉的手与陈有鸣对峙,“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只知道陆鸾玉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手心是热的。”
陈有鸣额角一跳:“巧言令色。”
“没我会说话,会讨她欢心,急了?”
陈有鸣不说话。苏玉继续贱兮兮地笑:“你是高维人又怎么样,陆鸾玉不喜欢你,你是哆啦a梦也没用。”
陆鸾玉甩开手:“说正事!”
“好吧好吧,说正事,我想想说什么正事呢……”
说什么好呢,那就从最初的一切开始说起吧。
世人道佛祖有大爱,寺庙之中,香客隔着檀香缭绕的烟雾,将佛祖的面容扭曲成自己的欲望,只有那只狸奴看清了烟雾背后的佛祖。
欲念取代了真佛,留下装着贪嗔痴、怨憎会、恨别离的空壳。
究竟是何时起,他被私欲侵袭。
是狸奴总是跑出灵山之时,还是狸奴总在别人怀中卖痴之时,他亲手点化的狸奴不再属于他。
金阁高粱遮住殿外的光,光影只照得伪佛半身,祂一面慈悲含笑,仿佛能度化世间一切苦厄,所有不平人皆能在此求得解脱;一面阴冷睥睨,瞳仁中翻涌的是九幽下的业火,祂被人欲所裹挟,佛不成佛。
狸奴匍匐阶下,颅中有梵音不绝,要她皈依。骨骼咔咔作响,她倔强地抬起头,那双眼被灵山万年云雾所洗涤,始终一尘不染,清澈如初。
她盯着莲台上的人,陌生,太陌生了。
佛祖心中容得下三千世界,众生疾苦,也装得下一只小小的、顽劣的狸奴,而眼前的这个——
“你这个骗子……”
她声音沙哑,被压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