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纳多在被神启复生魔法拉回世间的那一刻,说不清心头翻涌的是什么情绪,占灵一算,竟是已经过去数百年。
然而云慕予的踪迹他无论如何也定位不到——魔将的寿命分明该是漫长无尽才对。
除非……她死了。
只一个念头,便让他胸腔剧痛,近乎窒息。
当索洛莱前来找他时,他正在重新整理材料,准备第二百叁十七次的占灵定位。
“我做了个梦。”索洛莱一来就跟他说话,全无礼仪,直接扯了把椅子就坐,“梦到我死了。”
西蒙纳多扯了扯嘴角,他没什么耐心声音冷的像冰:“冷笑话吗?”
说的跟谁没死过似的。
“别挡着我找人,滚。”
索洛莱摇头,眼神落寞。
“我梦到没有她的世界,圣奥维斯覆灭,大家都死了。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我们被纯血魔种所杀,大家都没有资格复活……你说,这真的只是个梦吗?”
西蒙纳多的眸光骤缩。
或许不是。
因为他也梦到了。
原以为只是思念过度的梦魇,如今被人一语戳破,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
云慕予杀他之前,反复询问过过神启复生魔法的相关,涉及到复生条件。
那个没有她的世界,才是本该发生的结局。
是她以杀换生,硬生生把他们从毁灭里拽了出来。
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只是为了让他们活着,活下来,成为未来那一位真正救世主手中最锋利的刀——显然,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与悔恨同时涌上来。
恶心,恶心索洛莱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他做着同一个梦。
悔恨,悔恨被杀死的刹那,误会她、咬她,还说她是坏女孩。
明明是好云云、乖宝宝,特别特别特别厉害的魅魔。
“如果那不是梦。”西蒙纳多声音低哑,“只是没有她的世界呢?”
那个世界没有她,所以他们都死了。
而这个世界有她,慷慨的魅魔大方的以这样的形式保下了他们的命。
更多人的命。
轰轰烈烈的反击战只不到叁年便取得了胜利,黑暗阵营被彻底击溃,魔种们被重新封印,一切百废待兴,王城重建、秩序重归。
大家都痛恨魔种,痛恨那只名为云慕予的魅魔。
因为大家都是被她屠杀的。
索洛莱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只是太过离奇,觉得只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云慕予救的,毕竟从始至终,他都在推开她。
他到底在装什么。
他怎么这么贱啊?
明明清楚魅魔变强的途径就是和人做爱,她想做到在其他纯血魔将手底下更多的杀人,只能靠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变强……乖乖成为她变强的工具不好吗?
他到底在气什么?
为什么总要把本可以和她好好相处的机会,一次又一次丢弃?
初遇时如此,别离时亦是如此。
索洛莱的神情越发越的灰败,他越是这样,西蒙纳多便越觉得心里舒服。
无论如何,遗憾最大的都还是索洛莱才对——尽管他并不知道索洛莱和云慕予后来有什么交集,但是看索洛莱这副样子他就知道,肯定不如意。
情敌和云慕予之间相处不如意,那么他就会心情好。
就是这么简单。
良久后,索洛莱走了,临走前还撂下这么一句:“不过幸好最终她还是要了我,我的第一次给了该给的人。”
门被合上。
室内只剩下表情从愉悦转变到铁青得近乎扭曲的西蒙纳多。
索洛莱辞去了职务。
去找西蒙纳多无非是为了验证两件事情,一是验证梦境,二是看看西蒙纳多是不是藏了人。
某些猜想打成了共识。
而且西蒙纳多没有藏人,这家伙也不知道人在哪。
所以他决定走遍大陆每个角落去寻她。
他想见她。
想坦然诉说自己的爱意,不再被这样那样的外界因素影响。
想说你再用用我吧,我很好用的。
她已经变得那么厉害了,索洛莱不愿意去往她已经死去的方向猜测。
艾西尔在战争胜利的一个月后就自杀了,伊迪亚家族出身的孩子,自小就接触各种魔法,即使学不会的、没能力去学习的,也会进行基础了解。
艾西尔的主人格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干脆将身体控制权全权交由副人格,副人格早就在复生的那一刹那明白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