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九川淡声道:“你能想到这些,就不会把日子过差了,人在糊涂时适当装傻扮懵,会少许多麻烦事,但心里门儿清,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现在我婆婆再不满,也不敢说不满了。”阆采甯神色复杂地看向阆九川,道:“说起来,还是托赖了九妹妹的福,三姐姐没想到,这份得意底气,靠的不是兄弟,是娘家堂妹,还是未出阁的堂妹。”
她阆家出了个有金莲证道的女道士啊,而这区区女道士,搅得玄族荣家支离破碎,风光不再,能耐得很!
所以婆婆怎么敢明着对她各种不顺眼呢,不怕她找妹妹作威作福么?
但遇着大姑子的事,婆婆是急病乱投医,对她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门心思想把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小乖乖送去大姑子身边养几年,还说什么,等大姑子好全了,再把孩子接回来!
呸!
到时候孩子都大了,还认不认她这个娘都不好说了,她如何舍得?
“瞧我,话扯远了,你说那样的命格,咋就早夭呢?”
阆九川淡笑:“是啊,天生凤命的贵格,自有吉星庇佑,在出生后就没了的,要么有人一早就将这贵格给夺去了,换了个早夭的命格。要么……就是别有隐情!”
阆采甯惊呼,捂着嘴,道:“夺命格,还能这样?可她才刚刚出生一日不到就没了,我那大姑子生产时,陪在身边的都是心腹,我婆婆也在场呢,便是产婆等人知道时辰,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说出去。”
“未卜先知,在道家来说,也不算稀奇。”她自己不就是这样落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大局里么。
阆采甯愣了愣,道:“可刚刚才生下孩子,就已经……这也太骇人了些!”
阆九川垂眸,没接这话,还有更骇人的经历,那故事主人翁就在你面前呢!
“孩子是你的,你不愿意,便是你婆婆也不会强行把孩子抱走送过去,护不护得住孩子,还得靠你自己硬气。”阆九川淡淡地道:“除非你自己要拿孩子去换取什么利益,那就另当别论。”
“我怎么会!”阆采甯苦着脸道:“我就是发愁,她天天说,就连我公公,也说什么给孩子多认个干娘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不是要倒戈?呵,我算是看明白了,真有事上来,儿媳定是比不过女儿的!”
她讽刺地轻嗤出声。
“还是那话,你若不愿,他们没法强行把孩子带离你身边给别人养,不然,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们,世家最重视这样的名声吧。”
阆采甯叹道:“我知道利用舆论,但不到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走到这步,不然我和夫君,必起嫌隙。所以得知你回府,我便想请你过门,给我大姑子治一治这疯病。”
“不是驱邪,也不是找孩子,治疯?”阆九川挑眉:“我以为你听说我的名声,来找我的,是关于那玄乎的诡邪之事,诸如孩子是不是真没了!”
阆采甯眼皮一跳:“孩子都葬下了,哪里有假?”
那可未必。
阆九川默默喝了一口茶,并没说什么,没见过人,她不好下定论,她纯粹是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的命格,却一日都活不下,心下奇怪,尤其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这事她有点兴趣!
“我大姑子人其实不错的,对我也不差,她是公府千金,受的是良好的教养,人也大体知礼,成亲六年了才得了这么个眼珠子,却是活不到一天,不说我婆婆扼腕,我也替她心疼。”阆采甯道:“但心疼归心疼,我也不可能把我自己的骨肉送给她养着,那我成什么了?我听说你现在神通广大,医术也不差,就想看看你能不能给她看好,调理一二,如此调养好了再要个孩子,也就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原来是想请我当个送子娘娘……”阆九川似笑非笑地抬眸,这一看,笑容顿敛,眉头皱了起来。
阆采甯的面相突然变了,子女宫有变。
“怎,怎么了?太难了么?那就调理好身体,不疯,她应该也不会要我囡囡的。”阆采甯被她看得心中发毛,不由摸了摸脸。
阆九川却问:“你今日归娘家,可带孩子回来了,我是说你女儿。”
“没,没呢,我这不是说回来探望二婶么?我婆婆就说既然探病,就不让我带孩子回来,怕过病气……呃,我不是嫌弃二婶的意思,你别误会。”阆采甯解释道。
阆九川却起身:“赶紧回去,小丫头出事了。”
阆采甯一惊,啥意思?
没等她发问,外面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阆九川打开书房门,却见吴氏身边的大丫鬟陪着阆采甯身边的大丫鬟走来,满脸急切地对站在阆九川身后的阆采甯道:“少奶奶,赶紧回府吧,夫人带小小姐去卢家了。”
第532章急病乱投医,有惊无险
乍听得丫鬟来禀,阆采甯简直如遭雷击,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婆婆堂堂一个公府夫人,竟然趁着儿媳妇不在家,把孙女给带到女儿身边去,还没跟她说一声,先斩后奏,这种行径,和小偷有什么两样?
怪不得她不让自己带雪朵回娘家呢,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
“她这做祖母的,怎么可以这样,那是她亲孙女,怎么就……要是我雪朵儿出了事,我要跟她拼命!”阆采甯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
雪朵儿,是她和夫君给女儿起的小名,因为孩子的肌肤跟雪一样白,两者又都喜赏雪,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小名叫着。
阆九川看着她的子女宫位置,抿了抿唇,在她刚见到她时,她的阴德宫还莹润饱满,泛着红黄明光,那是主子女健康聪慧,承欢膝下的吉相。
可在下仆来禀报时,那阴德宫的光泽却是黯淡下去,被一层灰翳笼罩,到了现在,已是透出一丝青黑之气,且位置偏移凹陷。
子女宫晦暗,青黑侵位,乃大凶,主子女近期必有灾厄,或有意外和生离死别之危。
而她这暗的是右眼睑,也就是女儿宫,结合阆采甯方才所言,爱女心切的温夫人一时犯浑,偷偷带走孩子,只怕就是她女儿将会在这过程中突遇急症,或意外身故。
阆九川心中微沉,拍了拍马车的车壁:“再快些。”
一股无形的力量荡开,马车像是有了自己的灵识似的,马儿突然飞快,唰一下就跑没了,偏还精准得很,没撞到什么路人。
马车:我一定是眼花,身边的景物咋就嗖嗖地过呢。
阆采甯被阆九川冷沉的气息吓到了:“九妹妹……”
“没事的。”阆九川淡声道。
阆采甯眼泪都冲上眼眶了,却是倔强地没让它掉落,九妹妹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