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兖刚才见她是皱眉黑脸的,现在瞧着像是想通了似的,问:“大师,现在该如何做,这诅咒,能解吗?”
他看向她手上的骨铃,眼神忌惮。
这东西是那个柳仙的尸骨炼成的,黑成这样,看着就十分不祥。
“诅咒么,自然是能解的,看付出的代价多大罢了。”阆九川点了点骨铃,道:“尤其是柳仙的残骸还在,就更能解了。”
左兖一喜。
“不过,这诅咒一解,尊夫人就要披麻戴孝了,甚至不能为定国公府开枝散叶,白家也会止于这一代,世子以为如何?”阆九川似笑非笑地看向被扎了针的两个老人,她可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最好的解咒,就是让白家血脉断在白宁他们这一代,如今白京松自作孽,自己就先废了,剩下的就只有白宁一个了。
所以白宁这边若解,她就永远无法拥有白家血脉的子嗣,自然就无法为定国公府开枝散叶了。
这对定国公府不公平,对左兖也残酷,但这就是因果,拿走什么,定是还回什么,老天是懂公平那一道的。
“子嗣可以过继。”左兖想也不想的就回了一句,看向白家二老时,唇线一抿,再看回阆九川手上的骨铃,道:“因果报应,作了什么因,就该承什么果,应该是他们承担的,也该担着。”
阆九川眉梢一挑,道:“世子大义。”
左兖摇头苦笑:“担不得大师这夸,不过是私心作祟罢了,而且,在下也没有这个能耐去替他们担些什么。”
他只是不想妻子就这么死去,至于其他人,他无能为力。
左兖收回视线,一身冷凝。
阆九川满意地笑了,她就烦拎不清的,幸好眼前这个不是,那就干了吧。
她把骨铃握在手里,站了起来。
第366章良言不劝该死鬼
诅咒都是有媒介的,柳仙当初下咒就是以血和魂献祭于天,才会种下诅咒,同理,解咒亦需要媒介,而这个媒介,除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妖胎,最好也最便利的,就是柳仙的尸骨了。
被白老夫人当成法器戴着的骨铃,用作解这个咒的媒介,最好不过。
已从白家这边得知这咒种下的前因后果,阆九川就没打算在此逗留,她说了,白家二老的死活,她不会管,但临走之前,她还是好意和白老夫人提了个醒。
“当初那个妖胎被老道拿走,必是操控它作下不少孽,害了不少人,而你们这些直接参与制造它出来的人,所成的因果业力也是必然,柳仙的骨铃帮你承了业力,你才暂且相安无事。如今要解她种下的咒,骨铃要成为媒介,一旦骨铃被渡化,它上面的业力会随着超渡,而你们,必会遭业力反噬。”阆九川看着她,道:“你们这个年纪,熬不住这反噬的,我要是你们,寻个安乐的死法才是正经。”
白老夫人吓得脸色惨白,面露恐惧:“你,你不能……”
“我能,我不会帮你们化孽。”阆九川冷漠地道:“要化孽,另请高明。不过这样的事传出去,白家就彻底掉落泥泞里了吧,你们所行,会让世人诟病。所以啊,赖活不如好死。”
她说完就走。
白老夫人在她身后压着声尖叫。
阆九川充耳不闻,将掣跳了出来,蹲在她肩头上,道:“你这不叫好意,是叫她去死吧?”
“她若听话,会感谢我的好意,若不甘,那就会后悔没听我的建议。”阆九川淡淡地道:“不过她那样的人,自私贪婪,以自我为中心,估计不会甘愿去死,那就只能也受一次柳仙的苦了。”
解咒时,等同和柳仙的意志斗,她用血魂献祭,天道天平肯定先站她那一边,一旦开始解咒,便是斗法之时,柳仙的意志生成的怨恨冲天,再有业力反噬,她区区一把老骨头,怎么熬得过去?
她是真的好意,可惜有人注定不会受这份好心。
罢了,良言不劝该死鬼!
左兖追上来,道:“大师,刚才你……”
他看到阆九川肩头上多了一个肉团,不禁定睛看去,这是什么东西,这么丑。
将掣看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嫌弃,不禁冲他呲牙,愚蠢的人类,你懂个屁!
阆九川说道:“我先回去准备些东西,再去国公府,要解咒,尊夫人也得配合,她身体太弱,不准备妥当,估计难以周全。”
“有劳大师。”左兖向她拱手一拜,踟蹰了下,又问:“那两老那边会如何?”
“刚才你没听见我说的,这骨铃是媒介,一旦解咒,意志肯定会爆发,而做了多少孽,就承多少果,白家,准备后事吧。”阆九川睨着他:“所以,这解咒,也等于是以命还命,不解也行。”
左兖沉默了下,道:“那我能否请别的大师前来,就算是……也不会走得那么痛苦,毕竟是内子的祖父母。”
阆九川淡淡一笑:“你不怕这事传出去,令白家名声扫地,让你妻子蒙羞和难堪,就随你。”
左兖又是一拜,让随侍跟着阆九川听差,他自己则是匆匆去寻人。
阆九川坐在国公府的马车,直接去通天阁,有些材料,她那铺子没有,但通天阁应该不缺,去赊一点。
她凝视着那条发紫的三寸筋,细若发丝,坚韧无比,便对将掣道:“你有虎息,看看你的火能不能灼烧?”
将掣嗤了一声:“区区一条蛇筋,还能烧不过?”
它蹲下来,气沉丹田,运转周身的灵力,张口一呼,一道炙热的气浪冲口而出。
然而,也就一道比较热的气罢了!
将掣:“!”
它睁着一双圆润又大的金黄色虎眸和阆九川四目对视,悻悻地道:“我还小呢,毛都没长齐……”
它的声音低下去,趴在马车内铺着的长毛地毯上,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