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局势,当真是犹如一团乱麻。”李觅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神色凝重,“二皇兄因江南私盐案被禁足,三皇弟又因痛失子嗣自请闭府不出。前日深夜那桩击鼓鸣冤的案子,也让京兆尹严管宵禁,百姓人人自危…”
白露替她奉上云片糕,顺着话头揣测道:“公主的意思是…这环环相扣的变故,未免太巧了些?”
“何止是巧。”蒹葭在旁拨弄炭火,身为局外人,反倒看得更加分明,“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如今有望入主东宫的皇子接连折损,到底是暗处还蛰伏着哪方势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还是…有一方在演苦肉计?”
李觅眸光骤冷,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扬岘在父皇面前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以及秋猎时他折磨妻子时的阴鸷。直觉告诉她,三皇子那张人皮底下,藏着吃人的恶鬼。
比京城乱麻般磨人的头绪先来的是前朝的捷报。
皇帝连连几日都宿在贵妃宫中安抚爱妾,这天午后,南疆的八百里加急直直送进内苑,只说西南援军不仅兵贵神速,辅一上战便抵御住敌军压境的入侵。
主力鏖战,随行参将魏戍南则剑走偏锋,率领小队精锐连夜突袭了被敌军占领的樊城。魏家多年戍边,暗中联络了城中尚未撤离的义士百姓,里应外合,生生将易守难攻的城池给打了下来!
皇帝自然龙颜大悦,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连连夸赞魏家男儿骁勇,当即下令重赏。
李觅听闻消息时,正在府中小院修剪几枝秋末的残菊。肖家那边原封不动退回了她的拜帖,借口倒是给得冠冕堂皇。
说县主怀着身孕,身子本就不大爽利,如今听闻三皇子妃骤然小产,更是成了惊弓之鸟。为保腹中胎儿安危,县主决定听从婆母,闭门谢客,好生静养。
这厢少女吃了闭门羹,欲从其他地方寻得突破,而皇家的喜事,似乎是一桩接着一桩。
西南局势首战告捷,皇帝不日在宫里设了小宴庆祝,席间贵妃忽觉反胃,急召太医一瞧,竟是遇喜,算算日子,便也在秋猎之时。
后宫人丁不旺,三皇子降生后已是多年未添子嗣,钦天监说此乃南疆大捷带来的祥瑞。这消息一出,前朝后宫更是风起云涌。
二皇子与德妃如坠冰窟,而三皇子若非还在闭府,外头想要道贺的人怕已踏破门槛。
因着这连番的变故,李觅原本拟好要去肖府探望县主的拜帖,也只能暂且搁置。毕竟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愿随意走动,平白惹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