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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p)小竹马(二)(1 / 2)

许责……大概不会用“喜欢”这个词。

他身上总有一种本能的小心,有一种非常清醒的自觉——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更不要把自己看得过重。

在他心里,“喜欢”不是一个可以乱说的词,而是,必须已经准备好承担后果,才能说出口的话。

他能发现窦一对他的不一样。

他对他很好。

许责一点点想着,窦一会替他说话,他不喜欢别人推搡他,也会一次次的顺路,想跟他一起走……

他对他不一样。

“他这样,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好。”

许责静静地想着。

他还想过许多,他有一个期望,他能留在北京,攒点钱,能有那么一天,在成都给父母买一栋房子,让他们能在那儿安心养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很小的时候,他看着父母忙、辛苦,他不忍心,于是他就过去接住,拎菜、提水、搬东西、上楼下楼,他希望自己能替父母,把“辛苦”接过来一点。

所以,他当然会羡慕窦一。

羡慕他的肆意、不羁、无拘无束,羡慕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笃定,他再怎么闹,天不会塌,家也不会乱。

他更希望窦一永远都这样。

许责不觉得“懂事”是什么好事,也不觉得“不知天高地厚”是什么坏事。

敢在世界面前保持那点任性,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周末,两人走到一个路口,人少,风有点大,吹得树枝“哗啦啦”响。

窦一忽然停住了。

许责也停:“怎么了?”

窦一没看他,先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像是在挑词。然后很自然地,甚至自然得有点过分,扭过头,看着他,语气懒懒的。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声音不高,却一点都不含糊。

许责愣了一下。

那几秒内,他脑子里闪了很多东西,掰手腕、火锅店里一边辣一边咳、拳头大的汤圆、窦一说“你睫毛挺长的”、还有无数次下课一起走回家的路。

这些碎片在这一句“你知道我喜欢你吧?”下面,像被人用一根线串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

早就知道。

但,被这种浑不吝的语气戳破,心口还是像被人点了一下。

“……”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今天怎么——”

“我问你,”

窦一打断他,眼神直勾勾看过去,在笑,“你知道吧?”

这回是真要答案了。

风从斜后方刮过来,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有点晃。

许责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装不知道?”

窦一俯身,歪着头看他,语气吊儿郎当的。

“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我想说……”

许责喉咙微微动了动,终于开口:“你现在,可能没想那么多。”

他虽然只比窦一大两岁,但至少知道“不合适”这叁个字,他是进城务工家庭的儿子,他是领导干部子弟,家底清清楚楚。况且,男的喜欢男的,这条路能走到哪儿?

许责抿了抿唇,慢慢说:“你知道你是谁家小孩吧?”

“我姓窦,不姓宋。”

窦一立刻顶回去。

“你现在不觉得。”

许责看着他:“等你二十、二十五,你爸升了,你呢,你结不结婚,要不要往上走,你跟什么人吃饭、握手、照相……”

他一口气说下去,说到这儿自己也有点说不下去。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在拿现实压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窦一低着头,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哦。”

他突然很平静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窦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那你想亲我嘛?”

非常认真地问,但问得像一句玩笑,像一句顺嘴冒出来的浑话。

许责整个人愣住。

他的大脑短路了两秒钟。

刚刚所有的“现实分析”、“责任感”,统统被这句话直接砸到地上。

这是什么逻辑跳跃?

谁告白不成功下一句立刻变成“你想不想亲我”?

“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窦一点头,一本正经:“你说我们不合适,未来很复杂,你怕耽误我,怕别人说闲话,怕我将来后悔。”

他一条条说出来。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

窦一居然又往近走了一小步,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的声音压低。

“你想不想亲我?”

这下子,不是什么“未来”“身份”“合不合适”了,是一个

非常当下、非常具体、非常要命的问题。

许责其实想说“不想”,可那两个字一到嘴边,整个人就卡住了。

他骗谁呢?

许责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淋雨,只是一直对自己说:“再走一小段就停。”

结果一抬头——

雨没停,人已经走到对方身边了。

窦一忽然笑了一下。

“你刚才也说了,很多事以后难说。但这一刻,难得我们都在这儿——”

他凑过去。

“先亲了再想,好不好?”

许责也盯着他的眼睛,那是少年人的倔强、天生的不讲理,还有一股明目张胆的笃定,好像这个世界在他心里从来不需要太费力。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许责觉得胸口哪儿被拽住了,呼吸一紧。

漫长的安静后,他闭了闭眼。

自从谈了恋爱,许责才发现,窦一这个人有多幼稚。烦、黏人、嘴坏、脾气还差,每次跟他闹矛盾,都带着一种“我没理也能掰成有理”的底气。

许责回到公寓,门一开。

“怎么这点才回来?”

窦一坐在沙发上,语气硬硬的,不高兴,和那些年他在走廊尽头喊“你作业写完没”的口气一模一样。

“路上堵。”

许责又补了一句,“我买了草莓,你喜欢吃的。”

窦一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桌上:“快点去洗手,今天的菜我一个人做的,难吃你自己看着办。”

许责笑起来。

偶尔,他会想,要是他当年真的说了“不想”,现在两个人会不会轻松很多?

答案也挺简单。

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表面上是轻松,等到夜里,彼此间总要翻来覆去,去想那天晚上。

许责大可以继续当那个“好学生”“好同事”“好孩子”,只需要偶尔拉一下窦一的袖子,提醒他:“算了。”

他羡慕他身上那股“浑不吝”的劲儿,也怕这种劲终有一天会被磨掉。

有时候看着他,许责心里会冒出一种又自私又幼稚的念头——“要是这个世界把他磨得跟我一样温吞,那也太可惜了。”

他们俩就这么扯着。

这也挺好。

那是一个酷暑,屋外的蝉都喊叫得没了力气,太热。

窦一他爸把儿子叫到书房。

“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坐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

窦一懒得同父亲争辩,手背在后头,不说话。

窦处长放下茶杯,语速不徐不疾:“你之前,在学校里跟谁吵架、跟谁打架,现在谈什么恋爱,跟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是我儿子,你有这个本钱。”

窦一冷笑:“那不挺好。”

“挺好?”

窦处长看过去。

“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