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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木石前盟(一)(2 / 2)

“文笔好?”

他重复了一遍,刨根问底:“哪一句?”

简随安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是故意的。

但是以她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坦荡地承认她在看小黄书的。这可是她苦心经营的虽然不优秀,但也足够乖巧的好学生形象。

于是她硬撑着,挑了半句不那么香艳的。

“春、春至人间花弄色……”

磕磕巴巴的,她低头念完,不敢看他。

他没有继续问了,只是伸手,指尖一点一点沿着她的手背往上,停在她的腕骨。

“继续。”他淡声道。

简随安就算不摸都知道她的脸在发烫。

要是真听他的话,继续读下去,她整个人就要熟了。

她抬眼,只一下,怕被烫到一样,立刻收了回去。

“这句……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你明知故问……”

宋仲行笑了一下,手顺着她的发,一寸一寸往下理。

他说:“我想听你念出来。”

理智上,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挑逗。

可他的目光太专注、太温和,仿佛是在引导她、教她。

她垂着眼,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她其实在躲。

可他还在等。

他的食指指腹在她腕上轻轻摩挲,有一点酥麻的痒。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真的要听那句话。

他只是要她为他读。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

她念到“露滴”时忽然停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宋仲行没说话,只静静地看她。

她咬着牙,继续往下。

“——牡丹开。”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气音。

一念完,她自己都不敢呼吸。

房间里静极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轻得像指腹摩过丝绸。

“好学生。”

她低着头,胸口的气一点一点涨上来。刚刚读出来的每个字都烫,她觉得自己也要被那花的热气卷进去。

她抬起头。

轻轻地、几乎是颤抖着靠近他。

那一点勇气是在呼吸间慢慢积起来的。

她的眼里有水光。

“叔叔……”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扣住她的后颈,掌心的热度一点一点逼近。

她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牵着,向他倾过去,像是落进一场早已准备好的梦。

她被他轻轻带着,气息交缠成细细的丝。

那一点热气,细细地、耐心地,一点一点往她皮肤里渗。

只是觉得,所有藏在身体里的语言都被他听见了。

那些不敢说的、没说完的、被压下去的念头,都在这一刻无声地浮上来。

她第一次如此赤裸地,被他看见了情欲,也被他看见了自己。

他的食指顺着她的颈侧一点点往下划,锁骨,胸口,小腹……

她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那一寸腰弯下来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温度沿着掌心往上爬。

“安安。”

他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于是她的眼睛颤了一下,慌慌张张的,似剥开迷雾一般,去寻他的目光,去搂住他,想留下他,想离他更近一些。

她不是天生懂得这些的。

最初,她连“喜欢”都说不明白,只会在靠近他的时候慌乱地呼吸。那时的她,不知道身体的颤抖,也是一种语言。

于是,她慢慢学会了抬头,回望,回应。

她的心不再是被俘的,而是主动伸出的手。

而这一切,也是他教会的。

他教她读书、教她写字、教她什么是分寸——也教她,如何在光影交错的夜里,用呼吸去倾听另一个人的灵魂。

她太年轻。

她的欲本身就是爱。

她想要靠近、想要被看见、想要融入,她不懂界限。她以为能让他快乐,就能让自己更被爱。

将腿缠在他腰上的时候,简随安眼尾潮红,她喘得厉害,身体却越来越主动地迎合,一下一下贴上去,越陷越深。

他忽然笑了一声。

简随安迷迷糊糊的,看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反手扣住后,点了点她的脚背。

哦……粉色的指甲油。

简随安蜷起脚趾,别过脸,说得有几分可怜。

“别、别看了。”

而这就是她最大的矛盾。

她想被“看见”,

却又害怕被那种方式看见。

她想被他“喜欢”,

但又不想那份喜欢只落在皮肤之上。

可她偏偏,又希望他再看一次。

——这,就是欲望与爱之间的缝隙。

“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写得好,也不过是纸上的春色。

没有气息,没有呼吸。

花不是这样开的。

他听见她的呼吸乱成一团,是那种带着水气、带着颤抖的声音。那种花,在他掌心下颤抖,在他唇齿间生香。

香气带着热意,不是词藻能替的。

他伸手,慢慢在她肩头描过。

指尖所过之处,都是他熟悉的,腰线、脊骨、起伏、柔软,每一处都是他记得的字。

于是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边轻叹。

“春色如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