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看江止神色如霜雪一般,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静,心底越看越满意。尤其这个小师弟还十分识大体,心系天下苍生,有所担当。
只是……想到与他一同出生的容禅,天道降下一无情仙骨拯救世人便罢了,为何又偏偏降生与之对应的极情骨呢?还安排二人产生了一段孽缘。枯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说着,指玄便拿出了师尊冲虚老祖的画像,自己换上正式的法衣,坐在画像面前,接受江止的磕头,代师父收下了这个徒弟。而后,枯藤递过来三支香,江止便对着冲虚老祖的画像行礼,上了三炷香。
“好了,如今,你已经是太玄仙宫一员了。”指玄说。
枯藤亦笑道:“这个消息,亦要传给众弟子们知道才好,让他们之后懂得礼仪、辈分。”
然而,指玄于太玄仙宫已经是师祖级别,底下徒子徒孙无数。指玄突然多了个小师弟,众弟子不知如何称呼指玄师祖的师弟,不知道谁为了区分开始叫江止小师祖,此后,弟子们都一致称呼江止为小师祖了。因他年纪小,而辈分高。
枯藤说:“小师弟,你既然新认了师兄,怎么不让大师兄送你一份见面礼?不然他平白无故多了个师弟。”
指玄笑道:“你惯会慨他人之慷的。也罢……师尊收了弟子,理应是送一份礼的。我就开了府库,让小师弟进去选一件吧!”
指玄就开了太玄仙宫的府库,让江止进去选一件法宝。江止看到里面是一片虚无的空间,空中闪烁着许多莹光,是太玄仙宫累世的收藏。听说这个府库,也是那位精通时空之术的师祖的手笔。
江止还未观察多久,府库中的法宝种类极多,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稀有法器,还有珍藏的天材地宝与孤本典籍,一道银色流光忽然飞了出来,直落到了江止手里,剑身轻微地嗡动着。
江止看到,这是一把很大、很宽的银色长剑,剑身厚重,剑锋拙钝,虽然有深厚的力量,但非常克制,非必杀之人不杀,非必惩之恶不动。剑亦有德。
江止念出剑身上篆刻的古文:“江流万古。”
指玄笑道:“看来,这柄剑也是与你有缘了,主动飞了出来。”
枯藤提醒道:“江止,这把剑既然愿意择你为主,你可抹去印记,重新打上你的印记。”
江止握着剑柄,想及千年之间,多少人事更迭,物项兴衰,然而,不改这天地江山。他挥剑在府库中舞了一圈,虚空一般的府库中珍藏的种种宝物震动起来。江止半垂下眼眸,对着剑锋喃喃念了一句: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说毕,那剑身上突然闪现一阵金光,一阵细碎的粉末掉落之后,剑身上被重新篆刻了一句话,正是刚才江止念出的诗句。
这便是,江流万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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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诗句来自杜甫《戏为六绝句其二》。
好热的天!然而再热的天,也温暖不了一颗冷冰冰写文的心,呜呜呜。
第137章十年生死两茫茫
转眼间,距离两人在太玄仙宫一别,已过去了十年。
十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江止已经在太玄仙宫修炼了十年。
他的性子变得愈发冷寂幽静,少有话语,常在石窟中,经年不问世事。
春去秋来,水滴石穿,他的修为已界元婴中期。
因修炼刻苦,性情宽和,又对待师弟师妹极有耐心,他在太玄仙宫极得人望。
弟子们既敬仰这个天赋惊人、温和坚忍的小师祖,愿意与之亲近,另一方面,又觉得小师祖的周围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任何人都不能真正靠近他。
“喂,你也是要去听课的吧?还愣在这儿干嘛?快走啊,不然一会小师祖的课要迟了。”陆思召看见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葬情碑前,手里还和自己一样捧着一本书,便好心提醒道。
“你说……这就是小师祖的葬情之碑吗?他就在这儿看着容宫主挖坑埋自己,也不动摇无情道心?”李连山说。
他刚进入太玄仙宫,便听到了关于这位首席的许多传说,也随众人一道,称呼他为“小师祖”。听说他天生无情仙骨,早年经历却十分坎坷,如今修为一日千里,早压过太玄仙宫众弟子,令人望尘莫及。
在太玄仙宫的山门前,往讲经堂的路上,必路过一座无主的石碑。石碑前有一个土坑,因多年风吹日晒,已经渐渐被填平。但仍能在微凹的痕迹、长长的青草里,看出这里原来有个墓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