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了一半,雪就不见了。
山顶是终年的白,山下是无尽的绿。强烈的反差,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清宴看着四周的绿,心里却想着一座城。
汴梁。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汴梁了。
他来到葛懒路的中心,找到一个信使,信是写给南宫燕和李迦云的。
信上只有几个字:吾往汴梁,安,勿念,速归。
他跨上马,绝尘而去。
指尖轻捻,流年已过两叁载,时间是什么?时间就是马蹄下的风,抓不住,留不下。
汴梁。
曾经北宋的都城。
国虽破,城未亡,繁华依旧,只是街上的旗帜换了,皇家的姓氏也从赵,变成了完顏。
他来到御风楼。
楼还是那座楼,热闹不减当年。老闆却不是当年的老闆了。
一问,是老老闆的儿子。
苏清宴走了进去,店里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爷,住宿还是喫饭?”
苏清宴道:“都要。一间上房,一桌酒菜,就在楼下喫。”
“好嘞!”
他想嚐嚐,这御风楼的菜,是否还是当年的味道。
他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整条街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苏清宴却无心欣赏。
片刻,酒菜上齐。
小二殷勤地为他满上酒。
苏清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还是从前的味道。
他夹了一口菜。
菜,甚至比从前更好喫。
他喫得正兴起,一个人影忽然在他对面坐下。
李文燕。
苏清宴正欲开口,一个沙哑的声音已抢先响起。
“你跟踪我?”
那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让苏清宴的内心咯噔一下,很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跟踪你?你有什么好跟踪的?”苏清宴的语气很淡。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你不会告诉我,在这里碰到我是巧合?”
苏清宴道:“我也不想碰到你,但我在御风楼喝酒,并不能证明我跟踪你,这说不过去。”
李文燕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起身,上了楼。
苏清宴心想,上楼也好,免得多事。
他喫完,扬声叫道:“小二。”
小二急匆匆地跑来:“爷,有什么吩咐?”
“我喫完了,带我去房间。”
“爷,请跟我来。”
苏清宴来到自己的房间,他本想去承和堂找王雨柔,却又不想让她为自己忙碌,便准备在此住上几天。
夜。
他躺在牀上,汴梁的种种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想着想着,他便沉沉睡去。
翌日。
他推开房门,却是一怔。
李文燕的房门,就在他隔壁。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苏清宴立刻退回房中,决定等她走了自己再出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估摸着李文燕已经离开,这才推门而出。
他刚走到街中心,一羣人忽然围了上来。
这些人,苏清宴一个也不认得。
李文燕,却站在不远处的人羣里,冷冷看着。
苏清宴问道:“我们认识吗?”
为首那人恶狠狠地说:“不认识,但我们认得你这张脸!”
苏清宴心下了然,又是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他有些奇怪,反问:“我不认识你们,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这里是金国,不是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