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卿接手的项目是一个罕见病药物研发的公益研究。
这类药物成本高,受众少,卖得贵又容易被社会谴责。
因此绝大多数药企都避之不及,只有西原生物制药公司这样的头部医药集团才有能力发起。
这家公司是简氏家族的经济支柱之一,不算药品利润,仅是旗下的医疗专利就是一笔不敢想象的数字。
公益项目的研发资金通过社会募捐集得,同时可以风险对冲。
新药研发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游戏。
在这个动辄数十亿美金规模的赌局里,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偶然。
理论知识简卿早就烂熟于心,但真正的实践,就像是大海捞针。
枯燥,且残酷。
实验室的师兄经常将自己的任务推给简卿,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成长飞速。
“帮忙把剩下的那些实验鼠解剖了,重点观察肝和肾是否有病变……”师兄交代完就离开了。
简卿麻木而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按住白鼠,手术刀划开柔软的肚皮,内脏一股脑儿溢了出来…红红白白的一团。
他在其中翻找肝脏和肾,仔细检查是否有异常,再进行病理切片,保存、观察……
从正午忙到日落,脑子里甚至没有时间的意识。
简卿处理完最后一个实验品后,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
他将垃圾封装好,然后在那条熟悉的路上,他又碰见了采珠。
这次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没有血,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可她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简卿站在原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了。
机械研究所也在这条路上。
那个方向,她是去找房乐旭的,对吧?
简卿不认为自己比房乐旭差,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能力。
他只是……恰好,没有得到女孩的那份“偏爱”。
可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份无条件的偏爱让他开始嫉妒房乐旭了。
采珠穿了一件黑色加绒连衣裙,外面象征性地套了校服外套。
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宽大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黑玫瑰,摇摇晃晃,昭示着主人此刻雀跃的心情。
她平时走路不这样。
这次,她一定是非常、非常开心。
被拦住去路时,采珠并没有表现出平时那种不耐烦。
相反,她停下脚步,仰起头,乌黑的瞳仁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一脸无辜地问:“你去学生会认领铭牌了吗?”
彷佛只是纯粹的关心。
少年笑得咬牙切齿,“领了。”
听到这个答案,采珠原本和颜悦色的小脸瞬间垮下来,变得阴沉可怖。
“那你找我干什么?”
她语气里的耐心瞬间归零。
既然东西没丢,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烦我了。”
简卿演不下去了,眉宇间的温和彻底崩裂,露出底下潮湿又偏执的阴翳:“那是你单方面决定的。我不答应,就不作数。”
他上前一步,强行握住采珠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放得极柔,“小珍珠……你生气的话可以拿我撒气。”
“打我骂我都可以……能不能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