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下了楼,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时野走到车旁,刚要伸手,习无争上前两步拉开副驾驶旁的车门,坐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沉默的车厢。时野只能看到副驾驶座上女孩几乎不动的一边侧脸。
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耳朵只露出一小截,那柔软小巧的耳廓十分钟前还被他含在口中轻轻亲吻着,现在遥远得仿佛与他隔着无可逾越的距离。他盯着她,用眼睛和记忆描摹着她的脸、她的身体。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习无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时野跟出去。
习无争顿了几秒,转过身,弯起唇角:“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时野学着她唇角上扬,但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
习无争后退半步,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上去了。”
转身时,她腿明显软了一下。
时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愣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回出租车旁。
司机给车子掉头,时野转头看了眼车窗外面。
“等下,先别走。”时野声音发抖,下意识就想推门下车。
窄小的楼道口站了一个人,上身穿白色羽绒服,系浅蓝色围巾。隔着小区外墙的栏杆,时野看不清楚她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望向哪边,在看着谁。
他忽然很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去他的出国,去他的父母之间的纠葛,去他的不可能、不应该,什么都不想了不管了不要了,只要走近她,只要抱紧她,把她绑在身边、藏在怀里,每分每秒都不分开。
如果习无争是一只小猫小狗就好了,哪怕是一只小刺猬,他都可以把她揣在怀里,装在兜里,走到哪里都带着,每天晚上看着她睡着,被扎多少次也不松手。可是她不是小猫小狗,她是个人,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她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有她对未来的打算,而他,连在人前大声喊出她名字的能力都没有。
楼道口的身影消失。时野感觉心脏沉沉坠到了底,身体好像变成了空的,空洞的腔子里一片无声的寂灭。
“走吧。”他对出租车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