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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又恩准她睡在他的床上?(2 / 2)

慕容冰笑道:“没有说不定这回事,我必定要办好。方才你说的我都已经记住,明日会去张主簿那告知。”

齐雪已经不知不觉往后挪了好几寸,离慕容冰更远,他又轻轻扯住她衣袖,要她坐回去。

“你继续说。”

齐雪随即不与他计较,凑过去:

“灰香木可以用水乡盛产的淤泥根代替,虽然药力弱些,但应付轻症绰绰有余,何必吃亏与其他药材买一样多.....”

“通气散服用要同少许温酒一起,妇孺怎么办呢?还是换成......”

“黄地参须时时干燥,也要通风晾晒,白茅根就不同,二者贮藏之法不同,千万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慕容冰顺着图文一行行看下来,侧过脸问。

只是齐雪没有答话。

他垂眸,才见她的脑袋已经沉沉靠在他肩头,她睡梦中犹有不敢,睫毛扑簌着很是不安。

慕容冰下意识颦眉,眼底怅然。

秦月仙。他大抵该这样唤她。

此前在宫苑,慕容冰也不经意见过她与旁人相处,怪在别的宫女叫她“小仙女”时,又或是不过一声“喂”这样的字,她都答得极快。

偶然来个姑姑连名带姓地喊,秦月仙就陷入迷惘似的,好像秦月仙并不是她。

再往后,他总站在一阁的顶楼休息,把宫苑尽收眼底,常常日落时,秦月仙都会去找她的同室,然后结伴回房,落满花叶的小道上笑语连连。他能隐约听见她们说什么,也知道哪个路口就会有宫女大声喊着她与她打招呼、大家是多么喜欢她。

这样,听见“秦月仙”时,她慢慢地一日比一日答得快,无暇去怅惘了。

慕容冰看着逐渐睡熟的她,居然生出一重再一重的心情来。

一是怜她辛苦,今日不知累成了什么样。二是她就这样睡去,自己独醒着也无趣。

无论何种他都不愿去细究,相反,他很厌恶这种身不由己的冲动。

他原本是顾念秦月仙救过自己,才会不断地包容她愚钝鲁莽,可她难道是刻意装作他们未曾有过这样的缘分,试探都不试探他一次?

再次见到她的第一夜,他在心中认她是为了利益进宫,挟恩图报,即便一时未有言说,也不过假清高,等着他开口。

往后,到她险些获罪,她偏偏不肯用此事作交换,慕容冰才有些许改观,又不住地在心里气。从前怨她要进宫来,阴魂不散。现在气她对他半点也不坦诚,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在平河县时那么懂她的性子。

猛然醒悟,后悔不应为她多想的时候,慕容冰指间已经把她压皱的衣襟抚平了。

齐雪一沾到枕头就睡得更死,打个哈欠又侧身躺着。

他怎么又恩准她睡在他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