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日子,总担心此事牵连父兄仕途,不知家中如今如何了?
我正要说这个呢!陈景明似是早有准备,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递到她面前,伯父已知你安然无事,特意写了这封信来教我转交。
时蕴怔在当场,手中的茶盏几乎要脱手落地。
自江府生变,她流亡数月,音讯断绝,日日夜里辗转难安,唯恐父母兄长因她而遭牵连,偏却又无从探知半分消息。此刻骤然听闻竟有家书,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忙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这里面的字迹确是父亲惯用的笔迹,语气也与父亲一模一样。
蕴儿吾女:
闻汝无恙,父悬心稍安。此事错综,暂难深究,汝万勿轻举妄动,遇事可与景明多加商议,安心等候,自有安排。
为父与汝兄一切安好,勿多挂怀。
父手书
时蕴反复读了两遍,眼眶渐渐湿润,指尖轻轻拂过那熟悉的字迹,仿佛能透过这薄薄一张信纸触到父亲的音容。
父亲......父亲他......
表妹莫急,我一安顿好你,便命人快马加鞭传了消息给伯父。本以为怎么也要等上半个月,没想到今日一大早便收到了回信。想来是父女情深,伯父挂心,才回得这般快。
这话听着倒没什么破绽,可细想之下,却总觉哪里不对。
她住进这宅子,不过短短几日,父亲怎会这般迅速便知晓她的行踪与处境?
即便表兄派人传信,从京城到江南,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日的工夫,绝非这般轻易能得。
更奇怪的是这信里的语气,父亲对陈景明信任有加,托付之意溢于言表。可陈家表兄与父亲之间除了幼年那匆匆一面,何时又变得这般亲厚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心中虽存了几分疑惑,只暂且压下,眼下更要紧的,还是江府的案子。
明哥哥,我这一路仓皇逃命,竟不曾能回江府一趟,连夫君的身后事都不知有没有人妥善料理……不知如今江府是何情形?可否请哥哥设法取一份官府的卷宗抄本来,我想亲眼瞧瞧,官府究竟是如何断的此案。
陈景明略一沉吟,随即应道:此事不难,妹妹放心,我明日便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