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明晃晃的威胁,顾在瑶听出来了,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或者,你帮我劝劝笼里这位姑娘。”
“劝什么?我现在有急事!”
想到独自面对陈周两人的路长川,她显然有些急躁。
“姑娘不要着急,只要你答应我,我或许能帮上忙。”
石震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循循善诱。
“你想知道什么?”
靠在笼边的江月澄闻言,勾起了嘴角。
“咳咳咳”
路长川负伤倒地,猛地嗑出一口鲜血。
“你真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却还是不愿意认输。真是可笑。”
周满冷冷抛下这句话,略带嘲讽。
“可笑吗?”
少年突然有些想笑,奈何一呼吸,喉咙和鼻腔内都是血的味道。
他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自己这么做,真的可笑吗?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路长川想起之前的种种,无论是为宁顾二人多争取一些逃生时间,还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又或是为那个人能够多注意到自己所以答案很明显,不可笑。
他抬起头,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悬在下巴上,突然发问:
“那你呢?你自以为优越,看不起比自己弱的人,肆意凌驾于他人之上,把别人的自尊踩在地上,漠视他人因你而产生的痛苦。你做的这些,不可笑吗?”
“好,好,好。”没想到少年竟说出这些话,周满不怒反笑,一连说了叁个好。
他将长剑收入鞘中,向前走了几步,一脚将路长川踹倒在地,踩在他胸口上,缓缓用力。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将你踩在脚下的。你这种蝼蚁,死在我手下,也是一种幸运。”
回想起方才和路长川那场简短的战斗,周满眼眸渐深,脚下又加重了力道。
此人实力与自己差了不止一节,居然用层层草木承受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种人,要是任他继续发展,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就能追上自己他绝留不得他。
随着胸口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路长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压着,动弹不得,连灵力也不能正常运作。
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粗重变得愈发微弱,胸口起伏已经微不可见,脸色灰白,俨然命不久矣。
路长川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消散,现实与虚幻竟奇异的合二为一。
他看见耍酒疯的路大川,还没生病的孟春兰,惨死的二皇子和暴戾的皇帝,但更多的是江月澄,顾在瑶和宁毋一。
其他人都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只有江月澄没有消失。
她站在他前方,看着缓缓出现的小桥。问他:“你要走了么?”
“马上了。”
他低头,有些不愿回答。
“是吗?”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我听说,大多人来这里,都是寿命已尽心愿已了。可你哪一点都不符合。”
路长川顿住,猛地抬头,江月澄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面前,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你难道,就要这么白白死去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他睁开眼睛,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量,抬手握住周满的脚踝,试图将它移开。
“还真是顽强,”周满皱眉,似乎很是不喜他这么负隅顽抗,“可惜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一只大手却突然伸来,拽住他的胳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硬是将他扯得后退了好几步。
男人扭头,带着愤怒和不解。
插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石震。
“要我说,你这么欺压别人,真是有点过了。”
“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有没有资格,试试不就知道了?”
战斗一触即发。
路长川这才得以喘息,他捂住胸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奈何内脏伤得不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
“你没事吧?”
是顾在瑶。
她扶他坐起,递来几颗丹药。
路长川接过,嗅了嗅,和江月澄治疗两人时所用的一样。
“你见到江姑娘了吗?宁公子如何?”
少年顾不上服药,着急地问道。
“你先把药吃了再说,”顾在瑶有些哭笑不得,看见他期盼的眼神,解释道,“江姑娘好着呢,宁毋一也醒了,正在帮江姑娘脱困。”
“她被困了?”路长川急忙想要起身,似乎忘了自己还受着伤。
“诶诶诶,路公子别急,”她伸手去拦,看着少年满身伤痕,竟有些无从下手。
“我来之前,江姑娘特地吩咐我,一定要让你先休息。你这样,我该怎么跟她交代呢?”
此话一出,他僵住,冷静了几秒,终于缓缓坐了回去。
“她是怎么被困的?谁干的?”
“这都是刚刚救你的人干的。”
“什么?”
说到这个,顾在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