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说话很让人不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自己多讨人厌。”赵贤平摊开手,“筷子还我。”
韩小闲情绪上气不过,但身体诚实,不仅把筷子还给了他,还端着冰冷的汤去厨房加热。
她双手叉腰站着等微波炉运转,觉得自己像是重生文里不知如何报复男主而只好冷脸洗内裤的智障女主角一样。
然而她毕竟不是。
智障女主角永远在等待男主的爱,而在韩小闲这里,情况似乎是反过来的。
韩小闲有一点点明白,赵贤平对她发脾气,实际上是吃醋。
她只能明白那么一点点,再多的,比如赵贤平为什么会吃醋,而她为什么又会有出轨的负罪感,她不能明白。
要是那出修罗场发生在更早以前,哪怕半年以前,谢修一没有成为她的邻居,黄朗仍在她的黑名单里,方卓航和路易对她来说是两个陌生人,她或许能问出口:嘿,赤脚,你在吃醋吗?
她或许甚至会直接说:赵贤平,你喜欢我吧,你小说的女主角就是我,对吧?
他会承认吗?
他会承认吧。
随后她便能顺其自然地放弃她的休闲性爱观,对赵贤平说:我们来点认真的吧!
赵贤平听到她的话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想象那个场景让韩小闲感到心痛。
她从微波炉里端出漂着几粒葱花和几滴油的清汤,放到赵贤平手边。
“你叁餐还是正常点吃吧,”她说,“别把身体搞坏了。”
她只能说这样的话了。
他吃得很快,像是吞药,含糊道:“早饭吃得晚。”
“你几点起床的?”
“十二点半吧。”
“……昨晚几点睡?”
“不知道。前天通宵,昨天九点多就躺了。”
“九点多睡到第二天中午?”
“一开始没睡着。”
“吃药了……?”
“吃了点。”
听起来他的副交感神经已经完全错乱了,累时睡不着,睡着了便醒不过来,要是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皮质醇会暴走。
“你休息下吧,”韩小闲说,“算我求你。”
他停了筷,塞着一嘴的饭却还去喝汤,有些费力地吞咽,看起来不像是在吃饭,而像以液体送服热量。
赵贤平摇头,说:“一旦休息就写不下去了。”
“那就先不写了,反正现在还没开文,事情都不急。等你状态好了,产出比较稳定了,我们再商量开文的时间,行不?”
“你不明白。”赵贤平仍是摇头,“我要在女侠离开前写完。”
韩小闲顾不得解读“女侠离开”的隐喻,急道:“你要在这个精神状态下写一百多万字吗?!”
“我什么精神状态?”
“你要靠安眠药才睡得着觉!”
“我那个大伯出狱了。”
驴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
给她的感觉就像明明在讨要拥抱,却得到了扎进骨缝里的一刀。
他口中“那个大伯”是他父亲的大哥,也是把他拉进传销组织的人。